不过随着厨房里飘来的香味，这点罪恶感瞬间被驱散了。
他连忙起身走进厨房，指导着这饭该怎么装，没过多久，十份大瓷碗装起的‘外卖快餐’就此诞生。
据林凡前世的了解，快餐兴起那是在07以后的事情，九零年代还没有这玩意儿呢。
林凡看着那口黄色的尿素编织袋里（在农村的都懂，尿素袋可是神器，无物不装），用绳子捆好的十份“盒饭”，每一份都是用瓷碗装着米饭上面盖着一层菜，米多菜少，然后以干净的牛皮纸阻隔起来，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一次性筷子和打包餐盒，能用来打包的只有传统油纸——牛皮纸。
买白糖——牛皮纸装。
买盐巴味精——牛皮纸打包。
买水果糖、买包子油条——牛皮纸装。
牛皮纸无所不能！
那时候能与牛皮纸地位相当的，恐怕也只有各种肥料的口袋和饲料口袋，其中以尿素和史丹利并称双雄。
林凡提起尿素口袋，朝林建国道：“大叔，这十份饭总共用了六个菜，加上米饭，我算了一下大概九块五毛钱，我就给你一块钱一份，您看如何？”
林建国连忙摆手：“太多了，就行，你还帮我跑那么远的路，你可以卖一块一份，多出来的钱就当是你赚的，就像你说的，总不能让你白忙活不是？”
五毛钱在他前世，掉在地上怕是都没有几个人会捡，但是在这个时代，五毛钱能买到半斤猪肉了。
林凡也没推辞，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到拿钱来结账的时候再说不迟，直接说道：“等我好消息。”
提着饭菜出了餐馆后，林凡并未朝城外走去，而是先回家里把饭菜放下，之后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县城到暗场子的距离足足有十几二十里路，靠两条腿走的话，至少半天时间，而且还要来回，将近四十里的路，这是一个健康人每天步行的极限距离了，到时候钱没挣到，反而搞一身病回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得有辆车才行，这年代的摩托车和小轿车都是高级奢侈品，就连凤凰牌二八大杠，也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而林凡的记忆里，他有个以前的好兄弟陈小明就有一辆二手的二八大杠。
之所以说是以前，那是因为自从林凡染上赌瘾后，隔三差五的找陈小明借钱，后来次数多了，陈小明也发现了问题。
但他并没有和林凡绝交，反而依旧劝诫他朝正路走，把赌给戒了。可是林凡却觉得陈小明这话是不想借给他钱的借口，反而朝陈小明拍起了桌子，让陈小明彻底伤透了心，以后再也不和林凡联系了。
来到陈小明家中，林凡正好看到陈小明穿着一身灰色工作服要出门，陈小明是县里拖拉机厂的正式员工，据说还是车间里某小组的组长。
本来以他这个年纪是干不了这种‘管理层’的，不过这小子有后台，他二大爷是拖拉机厂的车间主任，就连这小子这份工作，都是他二大爷的功劳。
陈小明看见林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冷声道：“你来做什么？要是借钱的话就不要开口了，我的钱不借给赌狗。”
陈小明的话说得不好听，但是听在林凡耳中，却分外温暖，这是真正关心他的人。
他笑着按照以前两人的打招呼方式，上前重重地拍了一下陈小明的肩膀。陈小明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最后还是没动，任由林凡的手拍在他身上。
“明哥，好久不见。”
明哥，这是两人间的称呼，以前陈小明叫他凡哥，他叫陈小明为明哥，算是一种好兄弟间的昵称。不过自从二人闹翻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称呼了。
陈小明愣愣地看着林凡，眼中满是疑惑之色。他发现今天的林凡有点不一样。
往常的时候，林凡见到他都是红眉毛绿眼睛的，隔着老远都要先损几句。然而刚刚一拍肩膀，还有那句‘好久不见’，让陈小明感觉恍若隔世一般，回到了二人做‘难兄难弟’的时候。
林凡见陈小明不说话，兀自咧嘴笑道：“明哥，找你救救急，借你二八大杠骑两天，有问题没？”
听到这话，陈小明一下子提高警惕，毕竟林凡在他心里的印象，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借自行车？怕不是想要拿去卖了换钱吧？
但是毕竟是曾经的好兄弟，他还是留了面子，没直接点破：“什么急事？我的车坏了，正在修，真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借我哥的125带你去。”
125是一种型号的摩托车，俗称红公鸡。这年头有辆摩托车，就像是后世在农村开了辆宝马奔驰，是真正的有钱人。
林凡深吸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那就算了，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我找了份工作，给人送饭的，路程比较远，一来一回二三十里地，所以才想找你借二八大杠的，既然车坏了就算了，我先走着去吧！”
他找了份工作？
陈小明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林凡会安心去工作？他不是一向觉得那几块钱的工资，没有在赌桌上一把就捞回来爽快吗？他静得下心去工作？
“明哥，先走了，不耽搁你上班了。”
陈小明见林凡转身要走，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你刚刚说你找了份工作？做什么事情，还得跑到十几里外的地方去？”
林凡顿住脚步，摊手无所谓笑道：“不是什么正经工作，给人送饭。你也知道左邻右舍的谁不知道我是个烂人，那些厂子我也进不去，恰好有家餐馆老板需要个跑腿的，我就先做着呢，没办法，我就算不吃饭，朵朵和她娘也要吃饭啊。”
“没事儿，我走着去就行，锻炼锻炼身体，说不定等我做一段时间回来，你小子扳手腕都不是我的对手了。”
对于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兄弟，林凡并没有隐瞒很多，没有那个必要。
陈小明怔怔地望着唐尘，他刚刚说什么？他会关心自己老婆和女儿吃饭的问题，往常他不从自己老婆手里抠钱去赌就不错了，还会管她们的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