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林凡一脸无奈的样子,他似乎真打算改邪归正了。
他沉了沉,好兄弟改邪归正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若是真的,他不帮忙,导致对方又走上邪路的话,那还算什么兄弟?
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吗?若是林凡真是演戏,骗自己的自行车拿去卖,那也对自己和他十几年的兄弟情有了个交代。
“你等我一下。”
陈小明咬咬牙,转身朝院子跑去,不一会儿,推着一辆二八大杠出来,这车虽然是二手的,但是被陈小明保养得很好,前杠上生锈的地方都被磨去了,银光透亮,链条上擦满了机油,就连轮子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经常清洗和保养。
陈小明将自行车的链子锁递给林凡:“拿着,这可是我的宝贝,骑到地方后记得锁好,别被人给偷了去,这可是我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
这年头,即使在拖拉机厂这种很好的地方工作,工资也并不多。据林凡所知,陈小明每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一百八十多块钱的样子,但是这样的工资在小县城里,已经算是高工资了。
林凡接过链子锁,并没有问之前陈小明故意骗他车还在修的事情,而是似笑非笑问道:“这就给我了?你不怕我把你的车推去卖了吗?”
陈小明狠狠瞪了他一眼:“怕……但是我更怕你每天走几十里路,留下五劳七伤的,侄女和嫂子以后没人照顾。再说我们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了,你要是觉得几十年交情就值得这辆自行车,你就拿去卖了,但以后你都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心软。
“行,那我去努力了,争取把我们的交情从二八大杠提升到‘红公鸡’的高度,走了……”
林凡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因为没有那个必要,男人之间的交情不像女人,需要轻声细语、海誓山盟去调和关系,需要的只是一杯酒,一个相遇之时的会心一笑,或者一个拍肩膀的动作,足矣!
陈小明看着林凡夹着二八大杠消失在巷子尽头的背影,忍不住笑骂道:“还红公鸡,你不把我的宝贝拆成‘蛋子车’还给我,我就烧高香了。”
回到家里后,林凡没有耽搁,直接提起尿素口袋里的饭菜,骑车朝着城外而去。
这个年代的马路,只有县城里面的一部分是铺上水泥路的,出了城则全都是土路,而且常年被过往的货车压得坑坑洼洼,时不时还会遇到积水路面。对于经常生活在这样环境下的其他人,倒是司空见惯。
可是对于刚刚穿越而来的林凡,本身自行车的骑行技术就并不高超,而且还习惯了柏油马路,突然骑十几里的泥巴路,还真够他喝一壶的,双腿蹬得发酸不说,特别是屁股都快颠成别人的了。
“干……看来得存点钱,先买辆红公鸡,否则以后啥事儿都靠着自行车,可能钱还没赚到,先把自己的腰给搞废了。”
经过‘艰苦卓绝’的思想建设和一路颠簸,林凡终于来到城外十几里处的一座荒山山脚,山脚的侧面,有一条不足两米左右的小马路延伸向山里。
若非林凡来过这里几次,肯定以为这是某个村进去的路。
实则后面是一片荒废的煤矿区,山后的场地很宽,那暗场子里还专门派人在废弃的煤矿区里扫出一小片地方,专门供那些前来找乐子的大老板停车用的。
林凡转进侧面小路后,再次骑行了十多分钟后,便看到三辆银白色的小汽车停在路边,那车的牌子,要不是现在看到,林凡都差点忘记了。
桑塔纳,属于大众旗下的一个古老品牌,在八.八十年代的高端奢侈品。这时候你别说什么奔驰宝马在这小县城里没人认识,反正只要是四个轮子的,谁都觉得牛逼。至于要熟识车牌子,那得去大城市才行。
林凡停下自行车,并把链子锁锁好,提着塑料袋朝一个废弃的小棚子走去,因为这里还有个人,暗场子里的大哥专门派来给那些大老板看车的。
这种轿车可是高级货,要是没人看着,那些赌徒们输红了眼,说不定就跑出来几个,连轮子都给你偷走卖钱去了。
林凡刚走过去,棚子里就走出一个头发都快披肩的青年,嘴里叼着一根没有滤嘴的纸烟。
“你有什么事?”那人撇了林凡,冷冷地问道。
林凡连忙摸出林建国给他的那支三五烟递了上去,笑着道:“小兄弟,我过来和你打个招呼,我停了辆自行车在那儿,你在这里帮忙看一看,免得被别人骑走喽。”
要说为什么这支烟林凡一直留着,没办法,穷得买不起烟了。这年头出外,都得烟搭桥酒铺路。
那长毛青年接过烟后,脸色缓和不少,瞅了一眼林凡的自行车后,轻轻点了点头。
“没事儿,你去吧!只要不在这里过夜,我都会看着的。不过晚上经常会有些偷二窜到这里,那我就不能保证了。”
偷二是本地人的叫法,也就是小偷。
“我不过夜,天黑前就会走的,麻烦兄弟了。”
林凡说完,朝长毛青年挥了挥手后,朝着废弃煤矿区旁边的一条小路走去。
大概爬到半山腰的位置后,耳边隐隐约约开始传来嘈杂之声,很快,林凡眼前就出现一块空地上,空地之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五六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
“买定离手,我要开了,开……六六三,十五点大。”
“愣着干什么,跟不跟啊!不跟赶紧扔。”
“催什么?我闷一手不行吗?闷两块。”
“五筒,要不要?哟……不是做清一色吗?骗谁啊!”
林凡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前世的时候他也去过赌场,不过是拉斯维加斯那种高级的地方,并非这种乌烟瘴气的小场子。对于赌,他也是喜欢的,不过并不是这种靠着纸牌、麻将的赌博,在他看来,这种赌博太低级,是一种低级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