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没有说话,用几乎穿透的目光盯着周晚辞,额角青筋一根一根的跳,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群人逼着她认下私生子的那一刻。
二十年前她束手无策,二十年后,还要再受一遍耻辱么?
决不!
她咬着后槽牙,挤出僵硬到难看的笑容,一字一句道:“可……以。”
江老太太没能听见周晚辞的话,但她清楚,她挑选的小孙媳,不是寻常丫头。
“既如此,晚辞你就住翡儿隔壁,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江老太太握紧了江翡的手,柔声道:“奶奶先带你回房。”
江翡低下头,余光却落在得意的周晚辞身上。
周晚辞朝着江夫人微微一笑,转身跟了上前。
江老太太先将江翡送回房,才推开旁边的房间,待司机放下行李才缓缓开口。
“丫头,我知道你来江家是为借势复仇”
江老太太语气平静:“我老太婆可以替你递刀,但你得向我承诺,往后多年,照顾好我的翡儿。”
“哪怕是看在翡儿这张脸,长得还算合你眼的份上,往后多年,对他留几分情面,也给他几分体面。”
周晚辞沉默片刻,她愿与江老太太做交易,借江家势护江翡,可若是加上往后多年……
脑海里忽然浮现江翡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她抬眸,笑道:“好。”
江老太太松了口气,笑弯了眉眼,如同寻常人家的慈祥老太太:“既如此,只要我老太太在一日,就不会让你受委屈,折腾这几场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晚餐我也会让人给你送进来,有任何需要吩咐管家就好,平常避着点她,避不住寻人来找我。”
“好。”周晚辞乖巧道。
江老太太一走,她打开行李箱,将衣裙挂进衣柜,最后取出角落里的丝绒盒子,取出里面的钻石耳钉,戴上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转身背对着窗,拍了张照发了出去。
从昨天下午回来,她就没安分过一秒,现如今是真的累了,取出睡衣,想了想锁上房门。
虽然很想和帅气的未婚夫共浴,可这毕竟是江家,人多眼杂。
而且,她还是要些脸面的。
真真正正洗完澡后,周晚辞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关了静音,躺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深夜,门锁传来声响。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修长身影缓步靠近,最终停在床边。
他的目光落在她随呼吸起伏的脖颈上,他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虚虚地圈住她的喉管,感受着脆弱的脉搏在他指下跳动。
他俯下身,凑近粉嫩唇瓣,回味着昨夜疯狂情动,眼眸显出一丝得偿所愿的扭曲快意。
“找到你了!”
周晚辞直到晚上十点多才醒。
打开灯,看见边上有张纸条,上面还放着钥匙。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拿开钥匙拿起纸条。
“奶奶说不打扰你睡觉,饿了喊我。”
字迹清峻挺拔,宛若雪中劲竹。
这傻子,字倒是写的漂亮,不像她,抄了那么多经文,依旧被骂鬼画符。
边上设置静音的手机亮了。
周晚辞拿起一看,原本八十的电量,仅剩百分之三,几十条未接来电,近百条未读短信。
忙插上电翻阅未读短信。
“谁准你这么做?”
“我才离开多久?你就敢出山!”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立刻离开江家,我马上回来。”
无视哪些恐吓的废话,直接看向刚才发的信息。
“我看见你灯亮了,出来。”
周晚辞走到窗边,挑起一丝窗帘缝隙,看向远处的门口果然亮着车灯。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身随便披了件外套出了房门。
她像夜行的猫,钻进库里南的副驾,闻着车内淡淡的乌木香,对着一旁面色沉重的男人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男人没有回应,他紧绷的下颌线与压制的低沉呼吸,都将他愤怒的情绪出卖的彻底。
良久,他嗓音低沉的可怕:“我不是说过,我会帮你对付周见海,为何你还要入局,还……”
不等男人说完,周晚辞野猫一般,直接跨过去坐在男人腿上,搂着他的脖颈诉苦。
“一个月不见,你开口就是责骂,不说一声想我……”
男人抬眸,撞上一双水润的狐狸眸,灯影在她瓷白的脸上流转,红润的眼尾勾人心魄,像极了半夜索命的妖精。
男人无奈叹息,软了语气:“你明知道我不是在责骂,只是如今,你要我怎么办……”
太吵了。
她不喜欢他说这么多话。
周晚辞俯下身咬住喋喋不休的唇瓣,蹭着男人的鼻尖,沙哑着魅惑的嗓音:“亲我,我想你了。”
男人呼吸一滞,下一瞬就是低沉的喘息声。
他对她,总是无计可施。
他收紧双臂,搂着细嫩的腰,迫使她严丝合缝的贴向自己,随即反客为主的亲吻粉嫩的唇瓣,不轻不重的咬了下,似是报复,却在下一刻深情舔舐,抚慰并不存在的伤口。
亲了许久,才稍稍解了周晚辞心头躁动的火。
她趴在男人怀中喘息,指尖作恶似的戳着男人起伏的胸口,喃喃道:“不是在法国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男人道:“我若是再不回来,你岂不是要搅翻天。”
周晚辞不满的抬头咬向喉结:“明明是周见海接我回来,为何你只怪我。”
男人忍着喉结上唇齿摩挲的酸麻,低声道:“你若不想,谁能逼你下山,我说过,我会帮你,不需要你动手,现在就进去解除荒谬的婚约。”
一而再再而三的命令。
周晚辞眼底的迷离逐渐消退,她撑着他的胸膛,看着他,勾唇一笑:“你是不满我下山,还是不满我睡了你的傻侄子,要当你的侄媳妇,恩?”
她清晰的吐出两个字:“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