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法解析
它就像一个被捕获的幽灵,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空间的投影,美丽而致命,充满了凡人无法理解的奥秘。
“不行,还是不行。”
陆薇秀眉紧蹙,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带出了一连串的残影,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它的数据模型太混乱了。常规的能量模型完全无法对其进行解析。”
“它在宏观上表现出了多/维特性,我们的传感器捕捉到的,仅仅是它在三维空间的投影。”
“就像我们看一幅画,永远无法知道画里的人是胖是瘦一样。”
她指着全息投影中一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光点,对王小武解释道:“你看这里,它的衰变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而且完全不符合我们已知的任何粒子衰变规律。”
“给我的感觉,它更像是一个活物,具有自我湮灭和重组的特性,根本无法建立一个稳定的数学模型来预测它的下一步行为。”
“我尝试了上万种算法,没有一个能套用进去。”
“它就好像是……独立于我们整个物理体系之外的一个东西。”
陆薇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作为一名顶尖的科研人员,没有什么比推翻现有理论,触及未知领域更让她们感到激动的事情了。
王小武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全息投影,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全息投影立刻被放大了数百倍,露出了内部更加精细复杂的结构。
无数条由光点组成的能量流,在其中交织,缠绕,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新的,更加复杂的结构,然后又在瞬间坍缩,归于虚无。
“你说的没错,它就像是一个活物。”王小武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绕着全息投影走了一圈,目光深沉。
“我们之前的思路可能错了。我们一直试图用能量的概念去定义它,但它表现出的特性,更接近于信息。”
“信息?”陆薇愣了一下。
“对,信息。”王小武停下脚步,指着投影中一条不断变化的能量流。
“你看它的震荡频率,并不是随机的,它在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规律在进行编码。”
“这更像是一种……语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来自更高维度的语言。”
“它在传递信息,而不是在释放能量。又或者说,它的能量释放,本身就是信息传递的一种表现形式。”
王小武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常规的物理学,研究的是物质和能量。但如果……宇宙的本质不是物质,而是信息呢?”
“如果我们的宇宙,只是一个庞大的信息处理系统,那么这种灵气,会不会就是一种更高权限的……代码?”
他的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陆薇的脑海中炸响。
代码?
用计算机领域的概念,去解释神仙的法术?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也太有吸引力了。
“可是……可是如果它是信息,我们要怎么去解读它?我们连它的编码规律都找不到。”陆薇激动地说道。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王小武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不远处正在盘膝打坐,试图恢复真元的冷清漪。
“我们缺少一个编译器。一个能将这种高维信息,翻译成我们能理解的语言的工具。”
“而那个编译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可能,就在她的脑子里。”
他们的这番讨论,声音并不大,但以冷清漪结丹期的耳力,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源代码,编译器这些词她一个也听不懂,但她大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这些凡人,在尝试了各种方法之后,终于承认,他们无法理解自己的力量。
这个结果,让冷清漪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理所当然的傲然。
那是自然。
仙家妙法,乃是上体天心,下合大道的无上玄功,是无数先辈大能,耗费万载光阴,从天地法则中参悟出的至理。
岂是你们这些连灵气都无法感应的凡人,用这些奇形怪状的铁疙瘩就能窥探的?
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甚至有些可怜地看着王小武和陆薇。
就像看着两只试图用自己的触角去丈量天空的蚂蚁。
无知,且可笑。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理会那两人的徒劳之举,专心致志地运转起广寒宫的心法,从周围的空气中,一丝一缕地汲取着天地灵气,补充着自己干涸的丹田。
她认为,这些人很快就会像之前的无数次尝试一样,在绝对的,无法逾越的法则壁垒面前,无奈地放弃。
然而,她并不知道。
对于王小武这样的科学家来说,放弃这个词,从来都不在他们的字典里。
当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炸开一条新的路。
而这一次,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炸药的引线。
王小武和陆薇两个技术狂人,对着那团根本看不懂的数据陷入了新一轮的头脑风暴,而陈飞这个社交达人,显然对那些枯燥的曲线和模型没什么兴趣。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个盘膝而坐的绝美仙子身上。
他挠了挠头,觉得就这么干看着也不是个事儿。
那两位大神讨论的东西,他听着跟天书似的,插不上嘴。
可让他闲着,他又浑身难受。
而且,他总觉得,王小武和陆薇的方向可能走偏了。
研究神仙的法术,你怎么能不问神仙本人呢?
这就好像修车,你不问司机车哪里坏了,光搁那看说明书,那能修好么?
想到这里,陈飞眼珠子一转,又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他搬了个工具箱,在离冷清漪三步远的地方坐下,摆出一副自认为最和善,最人畜无害的笑容。
“仙子姐姐,打坐呢?”他明知故问。
冷清漪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被无视了,陈飞也不尴尬,自顾自地道:“姐姐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来打扰你的。”
“我就是……好奇,纯好奇。”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用一种非常朴素和直接的方式,问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