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似乎有意和穷人过不去,半夜牛棚里钻进来的刺骨寒风冻得孙星云瑟瑟发抖,牛棚里的干草根本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
孙星云看向一旁正在咀嚼反刍的老黄牛,犹豫着要不要伸出黑手。之前不是没干过,搂着老牛睡觉至少不会被冻死。
老黄牛趴在牛棚里,悠闲的反刍着草料。坚实的屁股被厚厚的脂肪包裹着,牛尾一甩一甩的极具诱惑性,孙星云快顶不住了。
要是能抱着个火堆烤烤火就好了,孙星云心里想着。
怀里的玉瓶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感应一般,突然变得温热起来。
孙星云吃了一惊,这才记起路上捡到的那个瓶子。他慌忙将瓶子从怀里拿了出来。
说也奇怪,这瓶子竟然开始变得温热滚烫。寒风刺骨的牛棚里,抱在手里特别舒服。
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瓶身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瓶子却变得温热异常。
“果然是个好宝贝,若是再大一点,抱着睡加倍舒服了。”孙星云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手里的玉瓶突然变大了数倍,足足有三尺多长。
孙星云吓得屁滚尿流,从草堆里慌慌张张爬起身就要逃。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回过头看着眼前的玉瓶,笑容出现在了脸上。以后抱着它睡觉,再也不怕被冻死了。
可是还有一个担心,这宝贝若是被舅母他们发现了那就遭了。
“变小一点。”
玉瓶按照孙星云的心意,立刻缩小了好几圈。
孙星云大喜,这玉瓶能随自己的心意随意变化。不过他也不敢过多的玩弄,只是将瓶子变做两尺左右,大叫一声钻进了草堆里。
%这一觉睡的特别香甜,自从母亲死后自己再也没有睡过这样的舒服觉了。
鸡鸣三遍的时候,东方出现了鱼肚白。孙星云抹黑爬了起来,他不能让舅母发现瓶子的秘密。
怀里的瓶子依旧温热,孙星云心里默念着:小些,再小些。
直到瓶子变成手掌大小,这才慌忙揣进了怀里。
起床、劈柴、烧水、喂鸡喂鸭、还有喂这头老黄牛,然后就是打扫院子,给舅母一家人洗衣服,再去山上砍柴。孙星云一天,总有忙不完的工作。
唯独于做饭舅母不让他插手,不为别的,就是怕他偷吃。
对于舅母来说,似乎孙星云生下来就不用吃饭一般。他表哥刘铁柱甚至于尝试着,让他和牲畜一样吃草,不吃就打。
自己在这个家活着,就是他们的骡子他们的牛马,孙星云想着。
牛棚的老黄牛嚼着草料,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又在说,不要侮辱俺老牛,你比俺老牛待遇差远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至少老黄牛不用挨打也不用挨饿。而且,老黄牛还有黑豆吃。
一想到黑豆,孙星云鬼使神差的摸到了柴房,他抓了两把黑豆趁着烧水的间隙扔进了锅里。
必须趁着舅母表哥尚未起床的时候,赶紧将黑豆煮熟了吃。否则被他们发现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了自己跟前。
表哥刘铁柱,足足高出自己两个头。立在那里如同铁塔一般,刘铁柱的身后是舅母赛春花。
“狗东西,你又偷我家黑豆吃了是不是。”
刘铁柱抓着孙星云的衣襟,如同提小鸡一般,轻松的将他拎了起来。
后面就是舅母难听的咒骂声:“好你个白眼狼,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敢学会偷东西了。”
“砰!”的一声,刘铁柱右手一拳打在了孙星云的肚子上。
孙星云缓缓的低下头,刘铁柱能吃能睡一身蛮力。这一拳的力道不轻,换做之前体内早已翻江倒海了。
这一次,肚子却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刘铁柱却表情扭曲,松开了抓着孙星云的左手。高高举起红肿的右手,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母亲:“娘,疼。”
舅母赛春花一呆,随即发疯一样扑了上来:“柱子,儿啊!让为娘的看看,伤着了没有。”
孙星云呆呆的站在了那里,难道说是怀里的瓶子救了自己?
吃了亏的刘铁柱更是恼怒,挥舞着拳头再次扑了上来。还好被他母亲死死的拉住:“莫慌打莫慌打,你爹今儿就回来了。等明儿你爹走了,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
“刘四郎家的,出来!”争吵间,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洪亮的叫声。
赛春花一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不想被人说闲话的。于是慌忙拉着儿子,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来了来了。”
丈夫刘四郎在平安镇的长乐酒楼,因其为人老实可靠,老板让他做了账房先生。在峪山村,算是家境不错的了。家里还有耕田的老黄牛,不是一般家庭能买得起的。
赛春花打开院门,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个差役还有峪山村的村长。
皇权不下乡,衙门的差役平安镇都不经常去。来到这峪山村,更是少有的事。
一个小小的差役,在峪山村都是个巨大的官。赛春花有些畏惧起来,就连刘铁柱都吓得缩回了手臂不敢吱声。
村长给赛春花使了个眼色,两个衙役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赛春花意领神会,转身进了屋子,不多时拿出来一袋铜钱,笑着塞进了高个子差役的手里。
那个高个子差役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才开口说道:“平安镇瘟疫,我们县丞孙大人有令。征集峪山村民夫去镇里收尸,你们家正好有个劳力,跟我们走罢。”
另一个矮个子方脸的差役看了看,走到刘铁柱面前一把抓起他:“走!”
刘铁柱虽说是在孙星云面前嚣张跋扈,见了差役早就吓得两腿绵软:“娘。”
平安镇突发瘟疫,镇子上每天都有大批百姓感染去世。此次瘟疫来势汹汹,人手不够。驻守在镇子上的县丞孙崇山,便让差役下乡抓一些人来镇子上收尸。
这刘铁柱长得人高马大,再反观那孙星云瘦小干枯,衙役自然抓住刘铁柱不放。
赛春花一看不妙,慌忙上前拉住:“差爷差爷,这孩子受了伤怕是去不得,真的去不得。”
“啪!”的一声,差役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然后作势拔刀恐吓。吓得赛春花,慌忙后退了好几步。
赛春花无助的看向村长,村长只好陪着笑:“这个、二位差爷,烦请行个方便,要不咱再去别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