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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终局:我才是终极BOSS
随心芒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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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苏月才知道,幽娘喉间卡着的那块血玉,就是通关的密钥。
而那句含在血沫里的——
“姐姐……你送的金子……”
“硌得我喉咙好痛。”
才是这个副本最深的怨念。
———
雾。
苏月站在里面,周围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雾里传来小声的啜泣和咒骂——
“我好害怕……宝宝,这里是哪?”
“娘们就是麻烦……”
苏月隔着雾气看不真切。她捏了捏脸,脸上传来真切的痛感。
“哎哟,还真没做梦……我《明清丧仪考》的文献综述才写了一半啊!”
突然,一股电子音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梦红阁—血玉劫》副本。接下来宣读副本规则。”
“一、勿逆凤令君;二、密钥是怨念血玉;三、莫被幽娘凝视。请各位玩家努力生存找到通关密钥。副本正式开启。”
雾气散开,一扇厚重的小门缓缓打开。苏月趁机看了看周围:杂草丛生,透露出一股腐败的气息。和她一起进来的大概有八个人。有一对明显是情侣,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
门内走出一个身着素服的老妇人。
“奶奶已经等候各位多时了,请随我来。”
老妇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迟迟没有人动弹。
许久,一位高大的男子啐了一口:“装神弄鬼!”他大步跨过门槛,走在了最前面。
苏月也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走廊上的花草无一例外全部枯死,院子里挂满了白布,还有忽高忽低的抽泣声。苏月头皮发麻——很好,开场三要素:枯花、白幡、背景音效,恐怖片基础套餐齐活了。
老妇人带着他们走到了堂前。一身素服打扮的女子坐在椅子上,身旁数个小厮腰间都系着白绫。老妇人上前恭敬道:“奶奶,人都到这了。”
凤令君抬眼,凌冽的目光打量过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在苏月脸上短暂停留了三秒,红唇微启:
“不错,倒是有个识相的。”
那个最先进门、骂“装神弄鬼”的男人发话了:“什么玩意,一女子还叫奶奶?你们不会都是群演吧?”
其余人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肆无忌惮上前打量:“这做得还挺逼真的,不过我劝你们赶紧放我出去——”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小厮迅速上前:“奶奶面前不得无礼!”
男子啐了一口唾沫:“去你的奶奶,我还是你爷爷呢。”
“聒噪。”
凤令君轻轻抬手,连指尖都没动一下。那骂骂咧咧的男人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声音戛然而止,只能被两名小厮拖了下去。
这时系统声音响起:
【一名玩家违反规则一:忤逆凤令君。立即抹除】
众人回头看向被拖往侧门的男人,男人还在挣扎,四肢却先软了。
不是瘫,是化——像蜡烛烧到尽头,从里往外塌。皮还连着,底下的东西已经淌出来。先是一滴,砸在青砖上,“咝”一声,细白烟腾起来,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不是流血,是整个人往下垮。关节先断,“啪”一响,像折了根枯柴。腰、胸、脖子,一路塌下去。他嘴张着,想喊,喉咙里只滚出几声嗬嗬的气音。
最后那摊东西,慢慢渗进砖缝,被地面一口口吞得干净。
砖还是那块砖,只比旁边深了一点色,湿腻腻的,像刚被雨打过。
院里没人动。
过了三四秒,有人开始吐。不是哭,是干呕,弯着腰,什么也吐不出来。旁边的人伸手想扶,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碰着他,也怕碰着自己。
灯笼晃了晃。墙根下一阵窸窣,几人齐齐转头——什么都没有。
再回头,那滩痕迹已经干了。砖面上只留一道浅痕,像拖把没拧干,随手拖过。
有人后退半步,踩了身后人的脚,两人都僵着不动。另一个手里的东西哐当落地,滚出老远,没人敢捡。
凤令君站起身,丫鬟伸手来扶。“唉”几人才像是反应过来,齐刷刷转身。
凤令君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帕子干干爽爽,什么也没有。
“我可怜的妹妹……就这么去了。我怕她在底下委屈,才请人来,给她安安稳魂。”
没人敢接话。
凤令君的目光在人群里慢慢扫过,落到苏月身上,顿住。
苏月头皮一紧,上前半步,低头俯身:
“奶奶节哀,我等定当全力以赴。”
凤令君眼神略带赞许,她微微点头:
“不错,赏。”
一仆人抬上白瓷盘,里面躺着一支素银发簪。簪头是点翠兰花,旁坠一粒珍珠。
苏月脚步虚浮,连忙上前伸手接过。
素银簪,点翠兰花纹——守丧期间戴这个?这“赏”本身就像一句矛盾的潜台词。
“对了,”凤令君转身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
“我妹妹啊……她最怕黑了。灯,一定不要灭噢。”
她转身离去。一旁仆人齐刷刷俯身:
“恭送奶奶——”
声线一致,诡异得像同一个人发出的。
其余玩家纷纷照做。
苏月转身再次看向侧门那块砖,颜色确实比周遭更深。湿湿的,像刚下过雨,又像有人拖过一遍,没拖干净。
院里忽然刮过一阵风,不大,却阴寒。白布条飘起来,又落下。远处飘来一声抽泣,分不清是谁,也分不清从哪儿来。
有人终于撑不住,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肩膀在抖,却一声没出。等人彻底走远,终于有人敢哭出声来:
“怎么办……我害怕……”
苏月开始打量着手中的发簪。规则是真的,得想办法活下来。
一旁面黄肌瘦、校服洗得发白的女学生走向她,女学生怯怯开口道:
“姐姐,我叫来弟。我可以和你组队吗?”
苏月看向面前的女学生,她头发枯黄,身子不住地在风中颤抖,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口,苏月闷闷回答“好。”
其余几人却保持沉默。
那对小情侣相互抱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在地上发抖。
苏月看向众人:“那位奶奶说了,灵堂里的油灯不能灭。我们八个人,分成四组,分别去找油和灵堂,还有打探消息。我觉得——”
话没说完,来弟踮脚捂住苏月的嘴。
“姐姐,”她声音很轻,眼睛却亮得惊人,“不用和他们说那么多。”
“我叫大力!我支持这位女生!”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他肌肉结实,脸上有道疤,“你要是能带我出去,我给你一百万。我愿意和你组队。”
其余人很快分好了队伍:小情侣一组,剩下两女一男一组。
苏月开口:“现在是三点。五点,无论找没找到,西厢客房集合。”
苏月带着来弟和大力开始寻找NPC。
老槐树底下有个老头。树上没有叶子,地面也干干净净,但他却一直保持扫地的动作,笤帚划过青砖,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大力大着胆子上前:“老伯,问一下这——”
话还没说完,扫地老头像受惊的兔子,扔下笤帚就跑。
他们一连问了几个人,都是这样。
来弟看着那些人逃窜的背影,喃喃开口:“不是这样的……”
苏月皱眉。她上前拦住一个匆匆路过的老妇人,拿出了凤令君赏赐的发簪:
“请问,奶奶妹妹的灵堂怎么走?”
老妇人停下脚步,抬眼看着苏月手里的东西。
“什么妹妹!”老妇人声音干涩,“那是二奶奶。”
“二奶奶的灵堂在那边拐角,”她顿了顿,“跟我来吧。”
苏月回头给队友使了个眼色。三人跟上。
穿过长长的走廊。
两侧花草全部枯死,枝干扭曲成挣扎的形状。白布条在空中飘荡,像招魂的幡。不知何处传来阵阵抽噎声,忽高忽低,时而像女人,时而像孩童。
苏月全身起鸡皮疙瘩。
好家伙,纯正中式恐怖。
走廊尽头就是灵堂。
不知何时,引路的老妇人不见了。
灵堂里白幡重重,正中一口漆黑的棺木。供桌上两根白蜡烛静静燃着,火苗如豆。
没有人,却传来阵阵压抑的哭声。
灵堂两侧,各站着一个纸人。
点了眼睛。
嘴角用朱砂画着咧开的笑,那对描出来的黑眼珠,似乎在跟着他们移动。
大力走在最后,声音发颤:“怎么办……这里只有两根蜡烛了。似乎撑不到晚上。”
来弟忽然指向棺材后面:“那里有蜡烛。”
苏月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来弟低下头。
“我去拿!”大力深吸一口气,慢慢挪向棺材后面。
苏月却觉得不对劲。
老妇人的话不断在她脑中回响——“什么妹妹?那是二奶奶。”
她瞳孔一缩,大声喊道:“不对!快跑!”
“嘻嘻……”阴恻恻的笑声在灵堂里炸开。
大力已经摸到了棺材后的蜡烛盒,闻言吓得魂飞魄散:“是有鬼吗?”
呼——
起风了。
灵堂里的白幡疯狂舞动。两侧的纸人,那用竹篾扎成的手臂,竟然开始缓缓抬起,朝着大力的方向挥舞,像是要缠住他。
苏月“噗通”跪下,额头抵地:
“二奶奶!多有冒犯!我们是奉大奶奶的命令,前来为您点灯!”
她重重磕头。
来弟也在一旁学了起来,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
大力也哆哆嗦嗦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二奶奶饶命!饶命啊!”
风,忽然停了。
纸人脸上,那用朱砂点的咧嘴笑,像被水晕开一样,慢慢化成了向下撇的哭泣表情。
纸张渗出暗红的液迹,蜿蜒而下。像血泪。
空灵的女声在灵堂里飘荡,带着无尽的委屈:
“姐姐……”
“您为什么不来看我……”
“妹妹好苦啊……”
苏月迅速起身,接过大力手中的蜡烛,稳稳点上。
烛光跳了一下,将整个灵堂映得更亮了些。
她再次跪下,恭敬磕头:
“二奶奶,给您请安了。”
堂内蜡烛猛地亮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那飘荡的哭声渐渐低下去,成了隐约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大力瘫坐在地,擦着冷汗。
来弟却静静看着那口黑棺,小声说:
“姐姐……她好像,不是很痛了。”
苏月后背一凉,看向来弟。
小姑娘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苍白却乖巧的笑。
灵堂外,夕阳正在西沉。
第一夜,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