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妈在问你想不想?”
林英子的脸色陡然变得严肃,上一辈子,自己就是这样,顾虑这个顾虑那个。
做一件事总是会想,他们会不会不开心,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家里的和气。
从此丢失自己,晚年悲哀。
没想到在自己懦弱的性格影响下,小敏竟然也成长成了这个样子。
张敏不敢吱声。
缩着肩膀坐在驴车上,就好像在酝酿话语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敏,我要和你爸离婚!”
这一句话在寂静的夜里宛若一个重磅炸弹,张敏猛然抬起她的头颅。
就连一直躺在林英子肩膀上的张荷,也一瞬间直了直肩膀。
“如果我和你爸离婚,你愿意跟着我,和我生活在一起吗?”
有了上一辈子的教训,她彻彻底底地知道,。
否则有人不领情,到时候都是你的错。
张敏犹豫一瞬,显然没有想过林英子会提离婚。
“妈,我跟你!”小小的张敏坚定开口。
张荷瞬间坐直了身体,“妈,我也跟你。”
石大爷坐在驴车的前面赶着驴车,离婚算是这个年代的稀奇事。
但是他一句话也没说。
只有车晃动的吱呀声在空气中格外刺耳。
“好!”林英子笑着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神情宠溺,“妈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张敏缩在林英子怀里。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感受到林英子这种温情的样子,曾经她也是感受过的。
可是随着自己越来越大,母亲就好像不再是她的母亲。
而是一家人的母亲,她总是顾全大局。
她总是舍弃自己。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躺在母亲怀里,安心的感觉。
她甚至不敢动,手指蜷缩在林英子怀中,带着一丝丝不舒服,带着一丝丝痛。
可是她没有动,她害怕……害怕这份温情只是黄粱一梦。
害怕林英子松开这份怀抱。
“小敏,妈知道你想读书,你不用事事都考虑别人,你爸那边说话没用,到时候妈让你去读,你愿意吗?”
“我愿意。”张敏点点头。
林英子已经松开怀抱,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爱意。
很快,地方就到了。
“石大爷,这是一块二,我知道你想给我们便宜,但是你今天也帮了我们大忙,就当是我们感谢你的。”
说完把钱放在驴车上转身离开。
刚走进张家,旁边站在门口的王婶子端着碗快速走了过来。
左右打量一眼,小声道:“英子,我看好多人都去你家里了,你小心一点。”
王翠花,是早些年间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孩,然后被卖到了大河村,也是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她总说,感觉和自己才是一类人。
“多谢婶子,我可以问你借点东西吗?”
“这都啥时候了,还说什么借不借的,要什么就去拿,但是你回去一定要小心,我看人不少嘞。”
“没事婶子。”
说完和张荷张敏对视一眼,转身拿走了门后面的农具,站在旁边,看着林英子。
林英子赞赏地看了两人一眼,直奔厨房,拿出一把大刀。
“走。”
三个人走出一种干架的态度,王翠花突然有些心慌。
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将门打开,张家所有屋子的灯被全部打开,灯火通明。
正厅里坐着两排密密麻麻的男人。
在林英子进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望了过来。
就好像在审判一个犯人。
“咳咳——”,坐在最中间一个老男人清了清嗓子,带着些年纪大的沙哑,慢悠悠地,显然是张家所谓的族老。
“国强媳妇,回来了?”
张国强想上前,被旁边的李秀兰一把抓住,恨恨地盯着林英子。
林英子径直走进大厅,“有屁放。”
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摸了摸旁边的木凳,一下砍在木凳上,眼底带着狠绝,菜刀立在凳子上,:“请这么多的人来,是要和我离婚吗?”
。
“什……什么离婚?”
李秀兰不是说让主持公道的吗?
林英子勾勾唇角:“我说……这日子我不过了,明天就去公社离婚!”
李秀兰原本看好戏的脸陡然僵下,手中的搪瓷茶缸“咣——”一声掉落在地。
立马冲出来指着她的鼻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英子将凳子上的刀拿起来,看着她,一字一顿:“我要离婚——”
“啪——”
李秀兰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巴掌扇在林英子脸上。
看着她手中的刀,咽了咽口水,想到了身后的男人们,立马直了直身体。
林英子显然也没有想到她胆子这么大。
“恶婆娘,都四十岁的人了,过两年孙子都要有的人了,我没有计较你偷钱就算了,你竟然还敢提离婚?”
突然,她的神情严肃起来,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吼道:“说!你去哪了?”
“是不是到外面偷男人去了?”
“好啊,我就说,怎么一回家就要和我儿离婚,原来是在外面搞破鞋去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老实的——”
“啪啪——”
在李秀兰震惊的目光中,林英子给了她两巴掌,原本喋喋不休的嘴巴瞬间停了下来。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林英子又甩了她两巴掌。
。
李秀兰被吓坏了,整个人一下瘫软在地上,朝后退着。
刀死死地落在她两腿之间。
“搞破鞋?你以为我是你?年纪轻轻就和外村的搞破鞋搞大了肚子?”
,整个屋子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时间恍若被拉长,所有人都不敢动。
就连那个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也是。
林英子的声音砸在地上,恍若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你……你胡说,我没有!”
她当然没有,因为这是林英子编的。
面对别人的诋毁诬陷,不用自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诋毁回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