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跟唐雪赶到殡仪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满是哭声。
我看着阿伟妈妈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几十岁,这心里面也很不是滋味。
“你来了。”他妈妈看都我以后走了过来。“阴阳先生是大事儿,别人我不信,只能信的过你。麻烦你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径直的朝着里面走了去。
阴阳先生。
在我们东北来讲。就是能通阳也能通阴的一个存在。
既能将阳间人的话带给已经逝去的人,同时也能够引领逝去的人在去世之后如何好好地抵达属于它们去的地方。
老一辈的那个年代。
去世的亲属会在自己家的院子里面停放整整七天之后再下葬。
但随着时代的变化。很多人都已经住进了楼房,已经没有了农村大院。所以就需要在殡仪馆里停放。
但是按照殡仪馆的制度,尸体最多能停放三天就要去火葬场。
所以,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需要找一位靠谱的阴阳先生来为逝者操办后事。让逝者在走后也可以走的体面一些。
我在进入之后,先是为阿伟点了三根烟整整齐齐的放在案桌上,又为他倒了三杯酒,之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他磕了三个头。
讲道理。我比阿伟还要大上一岁,如果一定要攀关系,他还得喊我一声姐姐。
但死者为大。
不管死者年龄大小,来这里吊唁的人都是要给他磕头送行,送他走完在阳间的最后一程。
在我磕完头以后。家属答谢。
按照老一辈的规矩。
年长一点的就会对来这里吊唁的客人鞠躬,年轻一些的则是对吊唁的客人磕头,这也是所谓的礼数。
做完这一切以后。我看了看屋子里烧纸的火盆,又看了看案板上的贡品,不禁对这个年轻的生命感到惋惜。
明明马上就要成婚了,马上就要组建自己的家庭了,结果却突然之间发生这样的事情,任谁都觉得心里不好受。
“是你,是你害死的阿伟!”突然一个高个子的女人朝着唐雪冲了过去!抬手给了她脸上一巴掌!“就是那天晚上你们在去了北山以后!阿伟才会精神恍惚出事的!如果不是你!阿伟根本不会死!”
我连忙朝着唐雪那边跑过去,将她挡在了身后。此时此刻的唐雪整个人也接近崩溃。甚至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婉如,不要胡闹!”阿伟妈妈立刻把女人拉到了自己身边,压低了声音。“处理结果都已经出来了,是那个司机醉驾撞了阿伟,来的人这么多,你不要胡说八道,不要胡闹。”
“阿姨,那天阿伟从北山回来以后整个人的状态就已经很不对了。”婉如哭的很伤心,但是声音却也在变小。“他跟我说了不止一次他要走了,我当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道竟然真的就这样走了……”
阿伟妈妈的脸色立马变了起来,缓缓地看向我这边,似乎想要问我是不是跟这个事情有关系。
人命关天,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在阿姨的注视下,我也艰难开口。“既然是司机醉驾,相信之后的处理当中应该会赔偿一大笔金额,很多事情的确不能胡说。”
我之所以这样说。也是为了他们好。
虽然阿伟的事情的确令人惋惜。
但是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的。既然已经有了结论,对方也会赔偿一大笔的赔偿金,那就没必要将这种事情当做是必然的事情了。
阿姨显然也是明白我的意思。立刻将那位叫做宛如的女孩给拽走了。
我也回过头将唐雪从地上拽了起来,压低了声音。“看来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
唐雪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我……”
毕竟,如果只是去北山转一转的话,绝对不会招惹到这么大的事情,甚至都闹出人命来。
更不可能在唐雪听说阿伟出事以后,她会觉得下一个出事的人就是她。
所以唐雪一定是有事情瞒着我了。他们在北山说不定还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但是眼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处理好阿伟这边的后事比较好。
我没有再多跟唐雪说什么,而是找到了阿姨,又让她们准备了一些烧纸的东西,去了殡仪馆专门烧纸的道场。
道场是按照十二生肖来排位置的。
逝者是什么属相,就会在对应的属相后面为它们送钱。
阿伟属狗。
所以我们在生肖狗的后面找到了对应的。将他的遗像放在上面后,开始点燃了炉子,将我们带来的东西逐一的往里面添。
夜晚本就有些凉意。
殡仪馆这种地方更是比其他地方还要凉上几分。
周围其他的生肖下面的炉火有的还有余温。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天都会有新出生的婴儿,每天也都会有去世的人,自然循环生生不息。
阿伟妈妈在给阿伟送钱的时候,不禁想起了阿伟小时候的事情。她一边讲述着养育阿伟的辛苦与快乐,一边抹眼泪。
我在一旁默默地添火听着阿姨讲述的这些,心情也很不好受。
“儿啊,你当时一定很疼吧……”阿伟妈妈整个人临近崩溃。“你在被抬上救护车之前,手里面还紧紧地攥着手机,是要给妈妈电话,还是想要给婉如打电话。”
我忽然感觉背后一阵说不出的冷意。同时道场里也像是不知道哪里刮了一阵凉风,吹的我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紧接着,在我揉过眼睛以后,我清楚的看见了阿伟面露悲伤的站在他妈妈的面前,伸出手,想要为他妈妈擦拭眼泪,但是却无能为力……
它求助的看着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它想要我帮它安慰安慰它的妈妈。
我用上方语跟他开口道:“阿姨想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想要见见你。你这么不放心阿姨,为何不晚上入梦。”
紧接着我看到了不止阿伟一个游魂,周围不少的游魂都朝着这边走来,都急迫的想要开口说什么。
我立刻起身,拿起身边的棍子,沾着点火星子在地上写了一道只有我能看懂的鎭压符。
伴随着鎭压符的最后一笔落下。游魂们瞬间都规规矩矩的离我五米开外,不敢再度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