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背着手,看着这几个死里逃生的手下,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
“都起来吧,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这北境商行,姓林,是我林长生的林。”
“我要重新掌管这里,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说完,林长生走到账台前,随手翻了翻那本厚厚的账簿,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代表着这些年流向北境的银两。
那是天文数字。
是支撑镇北王府挥霍,支撑北境大军粮草的命脉。
林长生合上账本,随手扔在桌上,说道。
“传令下去,把所有的账目全部封存,从现在这一刻起,停止向北境输送哪怕一个铜板。”
“不管是王府的开销,还是林枭那个老匹夫的私用,一律断供。”
“他不是要把我逐出族谱吗?他不是要断绝关系吗?好啊。”
“既然断了,那就断个干净,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钱,他那个威风凛凛的镇北王,拿什么去养那一大家子人,拿什么去维持他那所谓的体面。”
站在下首的几名暗卫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他们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公子做得这么绝,但这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间。
紧接着,涌上来的便是无法掩饰的激动,甚至是狂喜。
这些年,他们看着王府那些人是怎么对待公子的,看着那个私生子是怎么踩在公子头上的。
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这一道命令下来,那是真的解气。
几人齐声回应。
“是,公子!”
“属下这就去办,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到北境去!”
说完。
几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商行的阴影之中。
偌大的内堂,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长生一人。
他走到内堂的软塌上,盘膝坐下。
这一夜林长生在修炼,也在等待,等着那些牛鬼蛇神,自己送上门来。
……
次日清晨,江陵城天刚蒙蒙亮。
北境商行变天的消息,飞进了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早点摊子。
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一个吃着包子的汉子,神秘兮兮地凑到同伴耳边,说道。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个晚上,北境商行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难不成倒闭了?”
“倒闭?那哪能啊,那是日进斗金的地方。”
汉子咽下嘴里的包子,一脸的兴奋,又说道。
“是换人了!”
“听说那个被逐出家门的废世子,林长生,回来了!”
“而且啊,手段那叫一个狠。”
“直接闯进去,把原来的钱掌柜给弄死了,尸体都扔到乱葬岗去了!”
同伴听得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的说道。
“真的假的?”
“不是说那个林长生是个废人吗?筋脉尽断,路都走不稳,还能杀人?”
“这谁知道呢?也许是带了帮手吧?不过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毕竟。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大少爷,对上如日中天的江南豪族谢家。
这怎么看,都是一场一边倒的碾压局。
……
谢府,正厅谢家家主,谢安,此刻正满脸通红。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来的密信,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显然是气得不轻。
谢安咬着牙,眼里全是怒火,说道。
“混账,简直是混账东西,一个被废了武功,被亲爹赶出家门的废物点心,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动我谢家看上的东西?”
“原本,镇北王府发布了那则断绝关系的声明之后,这北境商行,就已经是我们谢家的囊中之物了。”
“那是多大的一块肥肉啊,每年几百万两的流水,要是能吞下去,谢家的势力至少能再上一层楼。”
“威逼利诱,好不容易才要把这商行彻底改姓谢。”
“结果呢?煮熟的鸭子,眼看着就要到嘴边了。”
“突然跳出来个林长生,一脚把锅给踹翻了,这让我怎么能忍?”
闻言,一旁的管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
“家主,您消消气。”
“为这么个废物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哼!”
谢安冷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说道。
“我怕他?我是觉得恶心,就像是吃饭的时候,突然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真当那北境商行是他想吃就能吃得下的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
“没了镇北王府世子的身份,他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彻底解决了,也省得以后看着心烦。”
“管家。”
“你亲自带人去一趟。”
“多带几个好手,去北境商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是那个废物识相,愿意把商行交出来,磕头认错,那就打断他两条腿,扔出江陵城。”
“要是他不识相……”
“那就让他消失,反正他已经被逐出族谱了,就算死在外面,也没人会过问。”
管家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阴狠的笑容,说道。
“家主放心。”
“老奴这就去。”
……
北境商行日上三竿。
商行的大门紧闭着,没有做生意。
内堂里。
林长生依旧盘膝坐在软塌上。
经过一夜的修炼,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内敛。
突然。
林长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长生轻声说道。
“来了。”
“我感觉到了。”
“一股杀意腾腾的气息,正沿着街道,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毫不掩饰,嚣张至极。”
说完,林长生并没有一丝慌乱。
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说道。
“呵呵,谢家的人,鼻子倒是挺灵的,这么快就闻着味儿来了。”
“没想到,竟然还自己送上了门,也好,省得我亲自跑一趟谢府了。”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吧,正好给这商行的新开张,祭个旗。”
他的话音刚落。
一声巨响。
商行那刚修好没多久的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狠狠地踹开了。
门口。
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谢家的那个管家。
在他身后。
跟着七八个彪形大汉。
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凶狠,一看就是练家子。
清一色的五品武夫。
这在江陵城,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战力了。
用来对付一个废人,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管家迈过门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