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镇北王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车马排成了长龙,把整条街都堵得严严实实。
从林长生被逐出镇北侯府,镇北王府持续了足足数日的流水席。
府里的下人们端着托盘,忙得是一脑门子汗,脸上还得挂着笑,穿梭在各个酒席之间。
大殿之内,推杯换盏的声音此起彼伏,那叫一个热闹。
对于这些人来说,走了一个林长生,根本就无关痛痒。
坐在主位上的林枭,今儿个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蟒袍,整个人容光焕发。坐在他身边的,正是那个刚被扶正的林辰。
林枭看着自己的好儿子,满脸宠溺的说道。
“辰儿,爹跟你交个底,从今往后,这世子之位就是你的了,谁也抢不走,谁也动不了。”
林辰一听这话,心里那个激动劲儿就别提了。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从小到大,他都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林长生站在聚光灯下,受人追捧,受人敬仰。
那时候他就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一切都夺过来。
如今,美梦成真。
看着眼前这金碧辉煌的大殿,看着底下那些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现在却一脸谄媚的宾客,林辰觉得自个儿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林辰的声音都在颤抖,说道。
“多谢爹爹!”
“辰儿一定争气,绝不辜负爹爹的厚望,以后一定好好孝顺爹爹,把咱们镇北王府发扬光大!”
这一番表态,把林枭哄得那叫一个舒坦,仰头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
此时,大殿的另一侧。
林月瑶正手里捏着酒杯,抬头看着那个平时威严无比的父王,此刻正拉着林辰的手嘘寒问暖,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随后低声嘀咕了一句。
“总感觉父王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父王虽然也疼林辰,可也没到现在这个地步吧?这都快把人捧到天上去了,而且,大哥才刚走......”
“虽然大哥不懂事,顶撞父王,但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这前脚人刚被赶走,后脚家里就敲锣打鼓地庆祝,怎么看怎么让人心寒。”
“哼,都怪林长生自己作的,要是他肯服个软,肯道个歉,哪会有今天这事儿?把家里搞成这样,都是他的错。”
林月瑶殊不知她刚刚说话时那副表情,全都被主位上的林枭看在了眼里。
林枭脸上的笑容,在目光扫过林月瑶的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和厌恶。
放下酒杯之后,他心里暗骂了一声。
“那个贱—人的种,看着就烦!”
每当看到林月瑶那张脸,他就想起那个女人。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用家族势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女人的脸。林长生像她,林月瑶也像她。
想到这里,林枭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点用,能牵制一下各方势力,就凭你是那个贱—人生的,还想安安稳稳坐在我镇北王府?”
“等着吧,等没用了,也得跟那个废物林长生一样,滚出王府!”
“这王府,只能是我林枭的,以后传也只能传给辰儿!”
“好在,那个最碍眼的林长生已经滚蛋了。”
感受到林枭的目光,林辰立马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跟在林枭身后,朝着下方的宾客席走去。
按理说,这种场合,这种迎来送往的事儿,以前都是林长生的活儿。
林长生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又有着那一身让人没话说的本事和战功。
他往那儿一站,既有面子又有里子,宾客们也都服气。
可今天,换人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底下的宾客们虽然嘴上说着恭维的话,一个个把林枭和林辰捧得老高,可私底下的眼神交流却没停过。
好些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往大殿门口瞄。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贾压低了声音,凑到旁边人耳边。
“哎,老李,你发现没?”
“今儿个这么大的排场,怎么没见着大公子啊?”
“是啊,按理说应该是他家大公子出来当门面才对。”
“再说他家大公子战功显赫,也算是有头有脸,怎么光让他家二公子出来呢?”
“这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呢。”
“是啊,我也纳闷呢,找了一晚上都没有看到他家大公子的身影,现在宴会都要结束了,都没见着人。”
“往常这种宴席,大公子早就出来敬酒了,这镇北王府能有今天,大公子功不可没啊,怎么今儿个全场都是二公子在露脸?”
“听说前几天府里闹得挺凶?”
“嘘,小点声!”
“我听说啊,大公子好像跟王爷闹翻了,不过这也太离谱了,大公子好好的,竟然被赶出王府了。”
“你看那二公子,那得意的劲儿,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虽然礼数周全,可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子小家子气,跟大公子那气度没法比。”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之中充满了敬畏!
林枭带着林辰走了一圈,回到了大殿的最前方。
他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咳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林枭。
林枭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诸位!”
“今日我镇北王府大摆宴席,一来呢,是好久没跟各位老朋友聚聚了,想请大家来府里喝杯水酒,叙叙旧。”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决绝的表情。
“这二来嘛……便是要借着各位的口,向这天下人宣布一件事!”
“从今往后,他林长生,便不再是我镇北王府的人!”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在人群里炸开了。
虽然大家伙儿多多少少听到点风声,可真听到林枭亲口说出来,那震撼力还是不一样的。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林枭接着说道,语气冰冷无情,没有留半点余地:
“那个逆子忤逆不孝,大逆不道!我已经请出了家法,将他逐出家门!”
“从今往后,他林长生与我镇北王府再无半点瓜葛。”
“如今,本王已经将他正式划出族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