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熹接过平板,视线落在那一条条不堪入目的评论上,指尖逐渐冰凉。
「卧槽!没想到沈明熹这么疯!居然直接追到人家家里去了!夜闯民宅,这特么已经犯法了吧?!」
「牛逼,沈明熹的出现填补了娱乐圈明星里没有私生饭的空白」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等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沈明熹这行为已经涉嫌违法了」
「以前她为了嫁入豪门各种离谱骚操作也就算了,顶多算是不要脸的舔狗,但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建议直接封杀关进去算了」
......纵使沈明熹这三年来已经见识过无数锐利恶毒的评价了,再看到这些,还是感觉眼睛被扎得生疼。
最主要的是,华哥说的没错,这次如果处理不好,她就真的要跟娱乐圈说拜拜了,而她这三年的忍受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沈明熹眸色渐冷,指腹机械般地继续在屏幕上划动。
曝光的照片里始终都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就连各种话题内容除了“沈明熹”,她找不到第二个名字。
事情的另一位主角,纪铭昀,在舆论新闻中他永远都是透明人一般的存在。永远都只有她一个人在风暴中心,独自承受着所有的诋毁和谩骂。
资本的力量,果然强大。
“许愿全家死光?唔......此人的心肠倒是和当年咒骂我不得好死的前朝御史有的一拼。”
纪朝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沈明熹身后,虚虚俯身,下巴几乎搁置在她肩头,正不客气地和她一起看屏幕。
沈明熹身体陡然一僵,虽然她感觉不到肩膀处压下的重量,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清晰缠绕在她后颈处,让她忍不住地汗毛直竖。
不过却意外冲淡了她心头的刺痛感。
“看起来你现下的处境很是不妙呢。”
纪朝直起身,和女人拉开了一点距离,但口中却还在继续点评,语气里带着置身事外的轻松调侃。
直到他看到女人因为他这句话下颌微动时,才悠悠开口,“沈明熹,我可以帮你。”
沈明熹划动屏幕的手指顿住,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
帮她?
两个纪家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拿她当play中的一环呢?
不过......“好啊。”
沈明熹没转头,却直接应下。
其实在对方开口之前她就想好了对策。
虽然她不知道这舆论背后是谁搞的鬼,但始终跟纪铭昀脱不了干系。对方想美美隐身,置身事外,可她偏不想让他如愿,反正走到这一步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沈明熹不介意和对方鱼死网破拼一把。
毕竟她不像纪铭昀那样吝啬,沈明熹很愿意让对方蹭一蹭自己这泼天流量。
只是没想到在她付诸行动前居然会听到纪家老祖的自告奋勇,但对方既然都已经开口了,那她怎么好拒绝呢。
沈明熹想看看,这位刚从坟地里出来不久的纪家老祖到底会有什么法子帮她。
“好什么好?!你别以为你这几年赚了点钱就可以有恃无恐了!我告诉你,因艺人个人劣迹行为而和公司解除合约的,违约金至少要三千万!”
华哥听到这个“好”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可是三千万违约金!
他不相信对方会舍得一口气掏出这么多钱来!
华哥和沈明熹共事的这三年,或多或少对对方的家庭背景有些了解。
说起来,小姑娘也不容易。
好赌的爸、残疾的妈、生病的奶奶、坚强的她。要不是老天爷赏饭,给了她一张绝美的脸蛋,让她有机会来娱乐圈搏一搏,这日子还能不能撑下去都成问题。
所以,华哥不认为对方会真的和公司解约,而且他其实也不希望对方解约。
这三年来,虽说沈明熹并没有名声大噪吧,也不是他手里最红的艺人,但对华哥来说,她却是最有灵气和潜质的一个。
因此,他嘴上话说的凶归凶,但心里却也是不舍得放手的。
不过好在如他所料,听到“三千万”这三个字后,女人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圆眸微睁。
黑心肝的资本家倒是真敢要!
“我不会解约的。”
沈明熹将平板放到桌子上,正了正神色对华哥说道。
分手费里几个大饼的投资方可都是星光传媒,要是她现在解约走了,就算后面仍旧可以顺利进组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会得到应有的戏份和待遇。
所以,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走。
“那你刚才好什么?”
华哥皱眉,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戏弄了。
“我......刚才看到一条评论,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就情不自禁地想把它唱出来。”
沈明熹笑眯眯。
她发现自己这张口就来的本领是越来越强了。
“茉莉花?看错了吧?这个时候还有人夸你呢?”
华哥嗤笑,认为对方是在异想天开。
都快被人喷成血雾了还有心情哼歌呢。
“公司这边我会尽可能的抗住压力给你做公关,但这届网友都不是好糊弄的,品牌方和导演组那边更不好交代。我只能给你两天时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赶紧给我把这事给解决了!否则你就等着出违约金吧!”
华哥越看她这嬉皮笑脸的模样越感觉气不打一处来,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而后也不等沈明熹说什么,直接连推带撵的把人赶出了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差点撞到沈明熹鼻尖,她悻悻后退了两步,等了两秒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华哥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艺人!”
四旬老人长舒一口气,准备回位置上坐着,可他刚一抬眼,视线便猛地顿住,眉头皱得更深了。
“奇怪,我的椅子怎么跑到那去了?难道是我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看着靠近墙边的老板椅,华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都怪沈明熹!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搞得我心力交瘁,记忆力都跟着不好了......”
另一边,空旷的电梯里,沈明熹忽然感觉鼻尖有些发痒,想打喷嚏却没能打出来,又痒又酸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眼角泛起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