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说的是坏话吗?我说的都是实话!
五分钟前,黑色卡宴从医院停车场缓缓驶出,正经过门口。
后座,林疏寒单手握着手机在处理公务,当车窗外闪过那抹熟悉的身影时,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捏住手机。
透过车窗,边叙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姜姜好。她正用力挣脱程迹,眉眼间尽是厌恶,哪有半分即将步入婚姻的喜悦?
他回头看向车后座的林疏寒。
男人嘴上说‘不在意’,此刻的视线却死死黏在姜姜好身上,寸步不离。
当看到姜姜好气势汹汹地放倒程迹,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而当程迹粗暴地将她拽入怀中,他眼神骤冷,薄唇轻启:
“撞上去。”
边叙挑起眉梢,“你确定?”
“那是救护车专用道,”林疏寒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他挡道了。”
“行。”边叙应得云淡风轻,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他左脚踩住离合,右手一打方向盘,卡宴的车身偏转,猛地向前冲,结结实实撞上程迹的法拉利。
……
程迹的视线从那辆黑色卡宴上挪开,缓缓落在躲在边叙身后的姜姜好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难怪你这么急着要跟我退婚,原来是林疏寒回来了。”
姜姜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从边叙身后冲了出来,怒视着他,“程迹,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乱造谣!我退婚是因为你找小姐,我不想染上脏病,跟林疏寒有什么关系?”
这话传出去,明天圈子里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说她死缠烂打林疏寒。
她以后还要不要在上流圈里混了?
边叙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语气公事公办地对程迹说:“程先生,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程迹环顾四周,见姜姜好这边人多势众,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只能另想他法打消她退婚的念头。
咬牙切齿低咒一声,他发动那辆被撞坏的法拉利,灰溜溜地离开。
看着那辆法拉利狼狈开远,姜姜好才松了口气。
看来得赶紧去警局把那份笔录拿到手才行。
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和程迹那渣男撇清关系,不然他三天两头跑来医院闹,也是心烦。
她转头看向边叙,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叙哥,刚刚真是多亏了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算是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他没空。”
砰的一声,后座车门被猛地甩上,林疏寒从车里下来,步伐沉稳,气场强大。
边叙忍不住轻笑。
还以为他能一直端着不下车,结果还是没忍住。
姜姜好看到林疏寒,吓得一个转身又躲回边叙身后,这次连半个脑袋都不肯露出来。
“叙哥,你也太不厚道了吧?你怎么不早说你车上还有条狗!”她压低声音抱怨。
“这可不怪我,”边叙忍着笑,低声回道:“这台车的主人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疏寒抬眸,淡淡扫了边叙一眼。
那眼神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像在警告他:敢护,后果自负。
边叙心里一凛,在林疏寒面前,他确实没有护住姜姜好的资格,侧身一步,将娇小的她完全暴露出来。
姜姜好立刻柳眉倒竖,狠狠剜了边叙一眼。
边叙摊手,耸了耸肩,语气无奈,“他现在是我老板。”
她咬着下唇,在心里把这位‘万恶的资本家’问候了千百遍。
林疏寒走到姜姜好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沉沉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姜姜好头皮发麻,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头。
不是,她慌毛毛?
反正,她在他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昂首迎上林疏寒的目光,林疏寒先开口,“你车呢?”
“停车场。”
“捎我一程。”
命令下达,他转身就走。
姜姜好气笑了。
他哪里来这么大的脸!
她非要捎他这一程吗?!
边叙走到她身边,低声劝道:“看在他刚刚也算帮过你的份上,就捎他一程吧。”
姜姜好瞪着那辆车头凹陷的卡宴,没好气道:“他的车不是还能开吗?”
“他不坐破车。”边叙说得一脸认真。
姜姜好终于忍不住了,火力全开,“去非洲当野人两年,他还能这么讲究?”
她那点声音不小,一字一句,全数落进林疏寒耳朵里。
男人脚步一顿,黑着脸转过身,“说人坏话也不知道背着点人?”
姜姜好叛逆满分,几步追上去与他并肩,故意气他,“我说的是坏话吗?我说的都是实话!”
好男不与女斗,林疏寒没在大庭广众里跟姜姜好吵嘴。
姜姜好也看在他刚才帮自己解围的份上,没再故意与他作对。
送完他这一程,他们就两清。
到了停车场,姜姜好习惯性地走向驾驶座,被林疏寒拦住,“车钥匙给我。”
“你要给我开车?”
“……”
也好,她也不想当林疏寒司机。
把钥匙丢过去,她绕过车头,径直走向后座。
林疏寒看着她的背影,薄唇紧抿,声音低沉,“你把我当司机?”
“不是你抢着要开?”她站在车门外,毫不客气地回怼。
林疏寒没说话,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不想浪费时间跟他大眼瞪小眼,姜姜好摔了车后座的门,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疏寒这才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开口。
姜姜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轻声说:“你就开去你要去的地方,我再自己开回去。”
“回姜家吃晚饭?”他目视前方。
姜姜好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天天回家吃饭?”
“现在住哪儿?”他又问。
姜姜好抿了抿唇,半晌才低声回:“浅水湾。”
这个名字让林疏寒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我今晚有个商务聚餐在那边,先送你回去,我再过去。”
姜姜好想着他这么多年没回申城,怕连路都不认识了,贴心给他开导航,林疏寒淡淡道:“不用,我记得怎么走。”
她撇开脸,看向车外。
昏黄的路灯节节倒退,奶甜的草莓味车载香薰在车里弥漫。
他没事,记着前妻家的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