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雷霆峰的伙食,向来都不好。
清汤寡水的炖白菜、缺油少盐的老豆腐、以及硬得能硌牙的糙米灵谷饭和两个糙面馒头。
唯一的荤腥,怕是汤面上飘着的那零星几点油花。
不过弟子们倒也习惯了
对他们这些资质天赋并不算好的人来说,能踏入修仙之道已属万幸,口腹之欲?那是凡人才会执着的东西。
更何况,雷霆峰待遇向来如此,抱怨也无用。
陆乘风背着手,缓步巡视在膳堂中,眉头越皱越紧。
“伙食这么差,一点油水都没有,那营养能跟得上?”
“难怪一帮搞修仙的,才训了一下午,就累得要虚脱。”
“就这么个伙食,神仙来了也难顶!”
他瞥了眼其他三峰弟子,眉头锁的更深了。
大块的炙烤兽肉、精致的灵蔬小炒、还有丹霞峰独有的滋补药膳。
看样子,资源分配不公,已经渗透到了最基础的层面。
他眯了眯眼,思绪流转。
本来还想着过两天再开始‘抢’,但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夜色渐深,晚风带着凉意,吹过雷霆峰演武场。
下午的疲惫被风吹散些许,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坐或躺,低声交谈。
气氛比白天松快了些,但那股被“操练”过的痕迹依然明显,至少没人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
“大师姐,”
一个揉着酸胀小腿的师弟凑到云舒身边,压低声音,“你说...师尊他是不是走火入魔还没完全好啊,要不然今天怎会如此折磨我们。”
“是啊师姐,今天的师尊,太可怕了。”
“别胡说,”
云舒狠狠瞪了一眼,“师尊就算真的走火入魔,那也是师尊,不得造次!”
尽管目无规矩,但对于师尊,云舒还是很尊敬的。
不过那几位师弟的话也确实提醒了她。
前些时日师尊闭关出事,气息紊乱、面色骇人的模样,她至今心有余悸。
那几天她几乎没合眼,硬着头皮摸去丹霞峰,偷了好几次丹药,才勉强帮师尊稳住伤势。
本以为师尊已经痊愈了,但细想今天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
要不然......
她扭头看向丹霞峰,今晚再去一趟?
“都在呢。”
温和的嗓音突兀响起,打断了云舒的思绪,也让所有闲聊的弟子瞬间弹起,无需任何指令,便迅速站成了比白天整齐数倍的队列。
“弟子,拜见师尊!”
可以,已经开始有点儿规矩了。
陆乘风笑了笑,语气温良:“这夜晚风凉气清,正是打磨心神、巩固根基的好时候,这样,晚上加个训。”
“啊??”
众弟子顿时一片哀嚎。
“放心,不会太久,”陆乘风浅浅一笑,“一炷香就行。”
一炷香?
那还行,忍忍就过去了。
众人刚松了口气。
然后就看见陆乘风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支比成年男子身高还要高出半头的、粗如儿臂的巨型线香。
这个体积...怕是能燃到后半夜?
“......”
布下雷云结界,陆乘风便转身离去。
声音随风传来,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别偷懒,好好练。”
“这雷,认懒不认人。”
【纪律性+2%】
【执行力+2%】
离开雷霆峰,直奔丹霞峰。
左手执卷,右手握笔。
那卷封写着几个墨迹未干的字迹:
——《清玄宗新新编:第二卷》
丹霞峰,清玄四峰中灵气最为浓郁之地。
峰上常年种植着各种灵草仙苗,药香与灵气交织,呼吸间都觉得经脉舒畅。
然而,此峰真正的核心,却非这些药田,而是深藏于峰顶云雾之中的一座小洞天。
此洞天虽远不及外界传说中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那般玄奥,但在这清玄宗内,却是独一无二的修行宝地。
而大长老苏玄鼎的洞府,便如众星拱月般,坐落于这小洞天的入口处。
只可惜,那老登自身资质悟性皆属平庸,修为困在金丹初期已近百年,寸步难进。
授徒传道更是乏善可陈,丹霞峰弟子虽多,但百余年来能突破筑基者却寥寥无几,至今不过七八人。
真是白瞎了这好地方。
“所以,该从哪儿开始呢......”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吸引了陆乘风的注意。
循声望去,却见山腰一出木屋泛起火光,几个丹霞峰弟子仓皇逃离木屋,尽管火势很快被控制,但空气中已然弥漫开一股混杂着焦糊与奇异药香的刺鼻气味。
陆乘风神色一亮。
“来了!”
“又炸了,真他妈晦气!”
作为丹霞峰位列前三的亲传弟子,王朗骂骂咧咧,一边拍打着法袍上沾染的灰烬一边烦躁的冲师弟们挥挥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
他脸色铁青,心中更是恼怒。
算上眼前这一炉,这个月已经炸了整整三炉!
其中一炉,用的还是价值不菲的低阶法器,虽谈不上多心疼,但却郁闷。
“王师兄,这...这火好像把旁边堆放杂物的架子也燎了,有几块记录药性的玉简好像......”
一个师弟怯生生地汇报。
“闭嘴!”王朗心烦意乱,“一点杂物而已,烧了就烧了。”
“那……这些药材,”
另一个师弟从灰烬里扒拉出几株边缘焦黑、但主体尚存的灵草,“师兄您看,这三叶火莲和地脉根只是烧了边角,药性应该未失,就这么扔了太可惜了。”
“能用什么用!沾了烟火气,药性早杂了!炼出来的也是废丹!统统扔掉,按‘损耗’报上去!别在这儿磨蹭!”
他此刻只想尽快将现场处理妥当,把损失报得模糊些,免得被其他师兄弟嘲笑。
师弟颇为担忧的问道:“可、可这万一执法堂追究起来......”
“执法堂?呵,”王朗不屑一顾,淬了一声,“就那个练功练到走火入魔、连自己峰都管不明白的执法长老?他陆乘风算个什么东西!我丹霞峰的事儿,他也配指手画脚?”
话音刚落,一个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的声音,却幽幽响起。
“是么。”
王朗不禁浑身一颤,猛地转身,顿时瞳孔骤缩。
月夜之下,一袭青衫不知何时凌空而立,月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在暗夜中亮得慑人。
“你说,我不配?”
“执...执法长老......”
王朗喉咙发干,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压得粉碎。
周围一干灰头土脸的丹霞峰弟子,更是心中大惊,慌忙躬身作揖,声音发颤:“弟、弟子......拜见执法长老!”
“看来,丹霞峰的亲传弟子,不仅炼丹技艺超群,这‘尊师重道、敬畏门规’的功课,更是...别具一格啊。”
陆乘风自空中落下,缓缓走到王朗面前。
每踏出一步,厚重的压迫感让王朗只觉的双肩愈发沉重,尽管他已经运转全部灵力来抵抗,可膝盖骨却还是发出不堪负重的咯吱声。
“长、长老...弟子......失言......”
“给我——”
陆乘风眸中雷光一闪,周身灵力再次攀升,“跪下!”
噗通!
王朗再也支撑不住,护体灵光瞬间溃散,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喉头一甜,‘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焦黑的土地上,触目惊心。
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萎靡,显然已身受重伤!
“这......”
周围丹霞峰弟子目睹此景,无不骇然失色,纷纷对视一眼,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自他们入山门以来,甚至自宗门有记忆以来,执法堂何曾在资源最盛、地位超然的丹霞峰如此行事?
可今日,却直接出手伤人,而且伤的还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未敢多想,更不敢有半分迟疑!
一连串膝盖砸地的声音接连响起,周围所有丹霞峰弟子纷纷低头。
王朗咬牙切齿。
作为丹霞峰亲传弟子,何时受过如此委屈。
他心中一横,顶着重伤恶狠狠的吼道,“陆乘风!你竟敢伤我,别以为你是执法长老你就......”
咔——
一道惊雷劈下,硬生生将王朗剩下的话给劈了回去。
“目无尊长。”
陆乘风立于雷霆领域中心,目光如冷电。
“清玄宗,只要还有门规在,只要我陆乘风还是执法长老。”
“这宗门里,就没有我管不了的事,更没有我罚不了的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你,可听清楚了?”
王朗趴伏在地,胸口剧痛,心中怨毒如沸,可却提不起半点力气,就连开口说话都异常困难,可见陆乘风这一击,给他带来多重的伤势。
然而,一道苍老而浑厚、隐含怒意的声音自峰顶滚滚压下,瞬间冲散了部分雷霆领域的肃杀。
“执法长老......真是好大的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