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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朝堂风云变,刀指尚书府

腊月初十,寅时三刻,天色未明。

乾清宫西暖阁的灯火彻夜未熄。曹淳跪在御案前,双手捧着那叠染血的账页。烛火跳跃,映得皇帝李晟的脸色明暗不定。

“刘墉……”皇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堂堂兵部尚书,国之柱石,竟勾结妖邪,私贩军械,还把手伸到朕的皇子身上。”

他拿起最上面一页,对着灯光细看。账页背面的铅笔字迹,与刘墉平日里批阅奏折的笔迹如出一辙。

“林烬人呢?”皇帝问。

“在宫外候着。”曹淳低声道,“他受了箭伤,但坚持要来面圣。”

“让他进来。”皇帝顿了顿,“从角门进,别让人看见。”

“是。”

半柱香后,林烬走进暖阁。他换了身干净的飞鱼服,但左肩包扎的痕迹仍在,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臣林烬,叩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打量着他,“伤得重吗?”

“皮肉伤,不碍事。”

“听说你昨夜单枪匹马闯了兵部档案库,还杀了几个守卫。”皇帝语气平淡,“好大的胆子。”

“臣为查案,不得已而为之。”林烬沉声道,“兵部武库司监守自盗,三年来至少私贩价值五十万两的军械。这些账页,就是铁证。”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林千户,你可知道,就凭你夜闯兵部、擅杀守卫这两条,就足够判你斩立决?”

“臣知道。”林烬抬头,“但臣更知道,若让这些国之蛀虫继续逍遥,下次丢的就不只是军械,而是大晟的江山。”

暖阁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远处传来晨钟声——卯时了,该上朝了。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皇城:“今日早朝,刘墉一定会反咬一口。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臣只说实话。”

“实话?”皇帝转身,目光锐利,“朝堂之上,不是比武场。那些文官的嘴,比利剑还毒。你一个武夫,拿什么跟他们辩?”

林烬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奉上:“臣有这个。”

令牌漆黑,正面刻着九幽楼的鬼脸,背面是数字【三】。

皇帝眼神一凝:“这是……”

“九幽楼高层令牌,编号三。”林烬道,“是臣父亲林啸用命换来的。持有此牌者,在九幽楼地位仅次于楼主和两位副楼主。臣查过,兵部尚书刘墉……就是三号。”

“证据呢?”

“令牌内侧,刻有‘刘’字暗纹。”林烬将令牌翻转,指着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凹陷,“此牌以玄铁所铸,坚硬无比,唯有主人常年摩挲,才会在固定位置留下痕迹。陛下可命工匠查验,这处凹陷,是否与刘墉常年佩戴的玉佩形状吻合。”

皇帝接过令牌,对着灯光细看,果然看到一处半月形的浅浅凹痕。

他沉默良久,将令牌递还给林烬:“今日早朝,你随朕上殿。”

林烬一怔:“臣……”

“朕倒要看看,”皇帝眼中寒光一闪,“是他们的嘴利,还是朕的刀快。”

———

卯时三刻,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肃穆无声。龙椅上,皇帝李晟面无表情。

“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刘墉便出列跪倒:“陛下!臣有本奏!”

“讲。”

“臣要弹劾锦衣卫千户林烬!”刘墉声音悲愤,“昨夜子时,林烬持械闯入兵部衙门,杀伤守卫七人,窃取机密档案,形同叛逆!请陛下即刻下旨,将此人捉拿问罪!”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眉头微皱,没有出声。指挥同知周延却立刻出列:“陛下,刘尚书所言若属实,此案非同小可!锦衣卫乃天子亲军,若有人仗势行凶,必须严惩,以正视听!”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十几名文官武将纷纷出列,全是刘墉一党。

皇帝淡淡看着:“林千户,刘尚书弹劾你,你可有话说?”

林烬从武官队列末位走出,来到殿中,单膝跪地:“臣有话说。”

“讲。”

“刘尚书说臣昨夜闯入兵部,此言不假。”林烬抬头,“但他说臣‘窃取机密档案’,却是颠倒黑白。臣不是去窃取,而是去……取证。”

“取证?”刘墉冷笑,“兵部档案乃国家机密,你一介武夫,有何资格取证?”

“就凭这个。”林烬从怀中取出那叠账页,双手举起,“这些是兵部武库司三年来军械调拨的原始记录。但每一页的背面,都有另一套账目——记录着那些军械的真正去向:九幽楼黑风山分坛、醉月楼地下工坊、承恩侯府别院!”

大殿里瞬间死寂。

刘墉脸色剧变:“胡言乱语!档案岂会有两面记录?分明是你伪造!”

“是否伪造,一验便知。”林烬看向皇帝,“请陛下命人取来武库司永昌九年腊月的账册,当场对质。”

皇帝点头:“曹淳。”

“奴才在。”

“去兵部,把账册取来。”

“是。”

曹淳领命而去。大殿里气氛凝重,无人敢出声。刘墉额头渗出冷汗,但仍强作镇定:“陛下,此子信口雌黄,污蔑朝廷重臣,其心可诛!”

“刘爱卿稍安勿躁。”皇帝语气平淡,“若他诬告,朕自会还你清白。若他所言属实……”

后面的话没说,但寒意已经弥漫开来。

半个时辰后,曹淳捧着账册回来。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皇帝命人拆开账册装订线,将账页一一摊开。

果然,每一页的背面,都有铅笔写下的另一套账目。

字迹工整,与刘墉的笔迹如出一辙。

“刘墉,”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何话说?”

刘墉噗通跪倒在地,浑身颤抖:“陛下!臣……臣冤枉!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定是林烬这竖子,买通了兵部小吏,篡改账册……”

“买通?”林烬冷笑,“刘尚书可认得此物?”

他再次取出那枚黑色令牌。

刘墉看到令牌,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是九幽楼三号令牌。”林烬高举令牌,声音响彻大殿,“持有此牌者,在九幽楼地位尊崇。而令牌内侧的凹痕,与刘尚书常年佩戴的羊脂玉佩形状完全吻合——刘尚书,你敢不敢摘下玉佩,当场比对?”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刘墉腰间。

那里确实挂着一枚半月形的羊脂玉佩。

刘墉下意识捂住玉佩,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陛下!”刘墉伏地大哭,“臣……臣一时糊涂!是九幽楼胁迫臣!他们抓了臣的幼子,臣不得不从啊!”

“胁迫?”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龙椅,“三年来,五十万两军械,流向敌国。十皇子暴毙,毓庆宫成了炼尸工坊。北境狼卫潜入京城,与尔等交易火器……刘墉,你告诉朕,这是胁迫,还是勾结?”

每说一句,刘墉就颤抖一下。

最后,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臣……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皇帝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但朕现在不杀你。曹淳。”

“奴才在。”

“将刘墉押入诏狱,严加审讯。兵部所有涉案官员,一律收监。此案,由东厂主审,锦衣卫协办。”

“遵旨!”

曹淳一挥手,几个东厂番子上前,将刘墉拖了下去。

皇帝转身,看向林烬:“林千户。”

“臣在。”

“你擅闯兵部,杀伤守卫,本应治罪。但念在你揭发大案有功,朕特赦你无罪。”皇帝顿了顿,“另外,朕赐你金牌一面,准你先斩后奏之权。三个月内,将九幽楼在朝中余党,给朕连根拔起!”

曹淳捧上一面纯金令牌,上书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林烬双手接过:“臣,领旨谢恩!”

“退朝。”

———

巳时,林烬回到北镇抚司。

衙门里气氛诡异。缇骑们看他的眼神,敬畏中带着恐惧。二十岁的千户,手持先斩后奏金牌,这份殊荣,大晟开国以来头一份。

值房里,赵莽已经在等,见他进来,长长松了口气:“林千户,您可算回来了!朝上的事,属下都听说了……”

“钱百户呢?”林烬问。

“跑了。”赵莽咬牙,“今早天没亮就出了城,守门的士卒说,他带着十几个心腹,往南边去了。”

“周延呢?”

“指挥同知告病在家,闭门谢客。”

林烬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传我命令:第三千户所全体缇骑,即刻集合。另外,调第五百户所、第六百户所,随我出城。”

“去哪?”

“兵部尚书府。”林烬握紧金牌,“抄家。”

———

午时,兵部尚书府。

这座占地二十亩的府邸,此刻已被三百锦衣卫团团围住。百姓远远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烬骑马立在府门前,看着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一挥手:

“搜!”

缇骑们如潮水般涌进府邸。

尖叫声、哭喊声、翻箱倒柜声混成一片。女眷被集中在后院,男丁押到前院跪着,管事、账房、护院,一个个面如土色。

林烬径直走向书房。

兵部尚书的书房,比他的千户值房大了三倍。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古籍珍本。正中一张紫檀木大案,案上笔墨纸砚皆是极品。

他走到书架前,仔细搜查。

在第三排中间,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封信,和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信是刘墉与九幽楼的往来密信,内容触目惊心——除了军械走私,还有官员买卖、情报交易,甚至涉及皇子废立。

而铁盒里,是一份名单。

九幽楼在朝中的潜伏人员名单,足有三十七人,官职从七品县令到二品大员,遍布六部、都察院、甚至……皇宫。

林烬将名单收好,继续搜索。

在书桌的夹层里,他找到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的火漆图案很特殊——三条波浪线。

九幽楼的标记。

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若事败,焚此信。若见林烬,转告:欲知母踪,独赴黄泉。】

母踪?

林烬心头一震。

母亲苏婉,在他十岁时病逝,这是原主记忆里的事。难道……母亲没死?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陷阱?

他捏着信纸,手指微微颤抖。

“林千户!”赵莽匆匆进来,“府里都搜遍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价值不下百万两。还找到几间密室,里面……”

“里面什么?”

“尸体。”赵莽脸色发白,“七具,都是年轻女子,死状……很惨。”

林烬眼神一冷:“抬出来,让仵作验尸。另外,把刘墉的家眷分开审问,我要知道,这府里还有什么秘密。”

“是!”

赵莽退下。

林烬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手中那封信。

“欲知母踪,独赴黄泉……”

黄泉?

是地名?还是……真的黄泉路?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缇骑,和那些瑟瑟发抖的家眷。

九幽楼的网,比他想象中更深,更广。

而母亲……

如果母亲真的没死,那这十年,她在哪?为什么父亲从未提起?为什么九幽楼会知道她的下落?

一个个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折好,贴身收起。

不管是不是陷阱,他都要去。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赵莽!”他走出书房。

“属下在!”

“传令:查封刘府所有产业,家眷暂押诏狱。涉案官员名单,立刻抄送东厂和指挥使衙门。”林烬顿了顿,“另外,派人去查‘黄泉’这个地方——京城内外,有没有叫黄泉的宅子、庄子、或者……坟地。”

“黄泉?”赵莽一愣,“这名字……不吉利啊。”

“正因为不吉利,才可能是他们的藏身之处。”林烬翻身上马,“我去一趟东厂,这里交给你了。”

“属下遵命!”

林烬策马离开尚书府。

街道上积雪未化,马蹄踏过,溅起碎雪。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八个字:

欲知母踪,独赴黄泉。

如果这是陷阱,那对方已经捏住了他的软肋。

如果这是真的……

他握紧缰绳,眼中寒光凛冽。

那就看看,是谁送谁下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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