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末,雪停了。
林烬走出诏狱大门时,东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京城的街道还沉睡在晨雾里,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
“咚——咚,咚,咚。”
四更天了。
他按了按腰间的绣春刀——那柄刀此刻似乎比昨夜更沉了些。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宿主:林烬】
【境界:开脉一重(初期稳固)】
【武学:破风刀法(熟练)、血杀刀法·残篇(入门)】
【杀戮值:350】
【奇物:无常簿(未激活)、九幽令牌1】
【主线任务:肃清诏狱(0/5)】
“开脉一重……”林烬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内力。按照原主记忆,他父亲林啸苦修三十年,也不过开脉三重。而自己一夜之间,便跨过了那道门槛。
系统灌注的三年修为,不止是内力,还包括了对武道的理解、对身体的掌控。他现在能清晰地“看见”自己每条经脉中内力的流向,甚至能预判下一息肌肉该如何发力。
这是前世特种兵训练也达不到的境界。
“先去百户所。”林烬做了决定。
按照锦衣卫的规矩,新任总旗需在三天内到所属百户所报到,领取腰牌、文书,并接管麾下十名缇骑。父亲生前是北镇抚司第三千户所第七百户,自己承袭的正是这个百户所下的总旗缺。
他循着记忆穿街过巷。冬日的清晨冷得刺骨,街边早点铺子刚支起灶,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转过鼓楼西大街,第七百户所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那是座三进的宅院,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锦衣卫北镇抚司第三千户所第七百户所”。门口两尊石狮子,其中一尊缺了半边耳朵,据说是三年前某次抄家时,被一个绝望的武师用铁锤砸的。
大门虚掩着。
林烬推门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西厢房檐下挂着几盏熄灭的气死风灯,在晨风中微微摇晃。正堂的门开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那小子还真敢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听说昨夜在诏狱把刘三砍了。”另一个尖细些的声音接话,“啧,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怕虎?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刘三是谁的人?王公公!淑妃娘娘的表亲!这小子刚上任就捅这么大篓子,我看他这总旗能当几天!”
“倒也未必。”第三个声音插进来,沉稳些,“曹公公那边似乎挺看重他。你们没听说?昨夜事后,曹公公亲自去了诏狱,把刘三的案子压下来了,说是‘诛杀细作,有功无过’。”
“呵,那是曹公公要借刀杀人。等这把刀没用了……”
话音未落,林烬已经走到正堂门口。
屋里三个人同时转头。
正中太师椅上坐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皮黝黑,左眼角有道疤——那是第七百户所现任百户,赵莽。左边站着个瘦高个,三角眼,是副百户孙鹰。右边那个白面书生模样的,是另一名副百户,李文书。
三人都穿着常服,没披甲,腰间却都悬着绣春刀。
气氛瞬间凝滞。
赵莽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哟,林总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孙鹰,还不给林总旗看茶!”
孙鹰不情不愿地起身,从旁边茶几上倒了杯冷茶,往林烬面前一墩。
茶水溅出半杯。
林烬没接,只是看着赵莽:“百户大人,卑职林烬,前来报到。”
“知道知道!”赵莽笑得更热情了,“林老弟少年英才,刚上任就立大功!诛杀诏狱细作,这可是大功一件!我已经报上去了,千户大人很是赏识!”
客套话一套一套的。
林烬面无表情:“卑职麾下缇骑何在?”
赵莽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展开:“这个嘛……林老弟有所不知。咱们第七百户所最近人手紧张。你爹……咳,林百户那队人,上个月追查一桩案子,折了三个,伤了四个。剩下的三个,有两个调去了别的百户所,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告病回家了。”
林烬听明白了。
父亲一死,他留下的队伍就被拆散了。这是锦衣卫里的潜规则——人走茶凉,何况是死了。
“也就是说,”林烬缓缓道,“我这位总旗,是个光杆?”
“话不能这么说!”赵莽连忙摆手,“人手嘛,总会有的!等过了年,新一批缇骑训练出来,第一个就分给林老弟!”
“现在呢?”林烬问,“卑职今日该做什么?”
赵莽和孙鹰对视一眼。
李文书在旁低头喝茶,仿佛没听见。
“这个嘛……”赵莽搓着手,“按规矩,新总旗上任,得先熟悉熟悉咱们百户所的案牍、辖区。这样,林老弟先去档案房看看卷宗,熟悉一下最近办的案子?”
这是明摆着的敷衍。
林烬没戳破,只是点头:“好。”
“孙鹰!”赵莽喊,“带林总旗去档案房!”
孙鹰“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林烬跟上。
出了正堂,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前。房门上挂着锁,锁头锈迹斑斑。
孙鹰摸出一串钥匙,试了好几把才打开。
门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满了卷宗,竹简、纸册散落一地,墙角结着蛛网。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冷风嗖嗖地灌进来。
“就这儿了。”孙鹰靠在门框上,皮笑肉不笑,“林总旗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我也未必懂,您自己琢磨吧。”
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远。
林烬走进档案房,随手拿起一卷竹简。灰尘簌簌落下。
竹简上记载的是三个月前的一桩盗窃案——城南富户失窃,丢了五百两银子。案子至今未破。
他又翻了翻其他卷宗,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邻里斗殴、小偷小摸、商家纠纷。正经的大案要案,一件没有。
“父亲生前追查的案子,应该不在这里。”林烬心想。
他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闭目调息。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运行一周天,就壮大一丝。开脉境的关键在于打通奇经八脉,每打通一条,内力总量和精纯度都会跃升。他现在刚打通第一条“手太阴肺经”,距离第二条“手阳明大肠经”还有段距离。
【检测到宿主处于‘档案房’】
【是否扫描环境,检索关键信息?】
【需消耗杀戮值:50】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林烬睁开眼:“扫描。”
【扫描开始……】
【检索到‘加密卷宗’3】
【位置:东北角书架第三层,夹在《永昌十年税赋录》与《京兆府刑案汇编》之间】
【是否解密?】
【需消耗杀戮值:100/卷】
“解密全部。”
【消耗杀戮值300】
【解密完成】
林烬起身,走到东北角书架前。按照系统提示,他抽出那两本厚厚的册子,果然在夹层里发现三卷用牛皮纸包裹的竹简。
解开细绳,展开竹简。
第一卷,记载的是三个月前的一起灭门案——城东绸缎商周家,一夜之间满门十七口被杀,财物分文未动。现场留有一枚黑色令牌,图案正是九幽楼的鬼脸。
案子由林啸接手,但调查到一半,林啸就被调去查另一桩案子,此案就此搁置。
第二卷,是两个月前的一起失踪案——兵部武库司主事王焕,在下值回家途中失踪。三天后,尸体在护城河发现,胸口有黑色掌印,经脉尽碎。
林啸曾怀疑是魔教“九幽摧心掌”,但尸检报告被上面压了下来。
第三卷……
林烬展开第三卷竹简,瞳孔微缩。
这是一份名单。
上面列着七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务、住址,以及一个简单的评语:
【张诚,北镇抚司狱卒——疑为九幽楼外围眼线】
【李四,东城更夫——疑似传递消息】
【王五,醉仙楼伙计——接触频繁】
……
七个人里,有五个名字被朱笔划掉,旁边批注:“已清除”。
剩下两个名字:
【刘三,诏狱掌刑司——待查】
【赵六,第七百户所缇骑——潜伏】
林烬盯着“赵六”后面的“潜伏”二字。
父亲早就怀疑百户所里有内鬼。
而这份名单,应该就是父亲被害的原因之一。
“赵六……”林烬默念这个名字。第七百户所的缇骑他一个都不认识,得先弄清楚这个人是谁。
他收起三卷竹简,正准备离开档案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总旗!林总旗在吗?”是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急切。
林烬推门出去。
门外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缇骑的青色棉甲,脸色慌张。
“你是?”
“卑……卑职陈小七,是百户所新来的缇骑!”少年喘着气,“赵百户让您赶紧去正堂!有紧急任务!”
“什么任务?”
“城外乱葬岗……发现尸体!”陈小七声音发颤,“是……是咱们百户所的人!”
———
半刻钟后,林烬跟着陈小七来到正堂。
赵莽已经披挂整齐,孙鹰和李文书也在。堂下还站着六个缇骑,个个全副武装。
气氛凝重。
“林老弟来了!”赵莽迎上来,脸色严肃,“出事了。咱们百户所的一个缇骑,赵六,昨夜失踪,今早在城外乱葬岗发现了尸体。”
赵六。
林烬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怎么死的?”
“还不清楚。”赵莽摇头,“发现尸体的更夫说,尸体被啃得不成样子,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但乱葬岗哪来那么凶的野兽?”
孙鹰在一旁冷哼:“怕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杀了扔去喂野狗。”
李文书皱眉:“赵六平日老实巴交,能得罪谁?”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赵莽打断他们,“上面下了死命令,命我们第七百户所即刻前往乱葬岗,查明死因,并搜捕可能藏匿在附近的凶徒。林老弟——”
他看向林烬:“你刚上任,按理说该让你先熟悉几天。但眼下人手实在紧张……这样,你带两个人,先去乱葬岗探探路。我们随后就到。”
这是明摆着让新人去踩雷。
孙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文书欲言又止。
林烬却点头:“好。我带谁?”
赵莽指了指堂下的缇骑:“陈小七,还有……周铁柱!你们两个,跟林总旗去!”
被点名的两人出列。
陈小七就是刚才报信的少年,脸色发白,显然吓得不轻。周铁柱是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满脸络腮胡,眼神木讷,腰间挂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刀。
“准备一下,一刻钟后出发。”赵莽吩咐。
———
一刻钟后,三匹马出了百户所,奔北城门而去。
马上正是林烬、陈小七和周铁柱。
时近巳时,天色却阴沉得厉害,乌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寒风卷着沙尘,刮在脸上生疼。
“林……林总旗。”陈小七策马跟在林烬身侧,小声说,“乱葬岗那地方……邪性得很。去年就有两个更夫死在那儿,尸体也是被啃得稀烂。官府查了半天,说是野狗,可谁家野狗能一口咬断人脖子?”
林烬没接话,只是问:“赵六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陈小七想了想:“赵六哥……人挺好的。我来百户所才三个月,他挺照顾我。就是……就是有点怪。”
“怪?”
“嗯。”陈小七压低声音,“他经常半夜出去,说是去赌钱。可有一次我撞见他从城外回来,身上一股子……腥味。不是血腥,是那种……腐烂的腥味。”
林烬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什么?”
“没了。”陈小七摇头,“赵六哥话不多。哦对了,他左手手腕有道疤,像是被什么咬的。”
一旁周铁柱突然开口:“是狼咬的。”
声音粗哑,像砂石摩擦。
林烬看向他。
周铁柱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三年前,咱们百户所围剿一伙流寇,在西山遇了狼群。赵六被一头狼扑倒,左手腕被咬穿了。后来那狼被我砍了脑袋。”
“你和他熟?”
“一个队里待过两年。”周铁柱顿了顿,“他最近……不太对劲。”
“怎么说?”
“总做噩梦。”周铁柱难得说这么多话,“半夜惊醒,喊什么‘别过来’、‘不是我杀的’。问他,他又不说。”
林烬心中有了计较。
父亲名单上写赵六“潜伏”,而赵六最近行为诡异,又死在乱葬岗——这绝不是巧合。
乱葬岗,恐怕不只是发现尸体那么简单。
———
半个时辰后,三人抵达城北十里外的乱葬岗。
这是一片荒芜的土坡,遍地坟包,有些连墓碑都没有,只是胡乱插块木牌。枯树歪斜,乌鸦落在枝头,发出嘶哑的啼叫。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就……就在前面。”陈小七指着坡下一处洼地,“更夫说,尸体在那儿。”
林烬下马,按刀前行。
周铁柱沉默地跟在身后,鬼头刀已经出鞘半寸。陈小七哆哆嗦嗦地抽出腰刀,四处张望。
洼地里果然有具尸体。
或者说,曾经是具尸体。
现在只剩一堆破碎的骨肉和内脏,散落在冻结的血泊中。头颅滚在三步外,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尸体的衣物被撕得稀烂,但从残片能辨认出,确实是锦衣卫缇骑的制服。
“是赵六哥……”陈小七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林烬蹲下身,仔细查看。
伤口很怪。
不是刀剑伤,也不是野兽的撕咬伤——那些创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扯开的。但更诡异的是,尸体周围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粘稠液体,已经半凝固,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林烬用刀尖挑起一点,放在鼻前闻了闻。
【检测到‘腐毒黏液’】
【来源:九幽楼低阶妖物‘尸傀’】
【特性:腐蚀血肉,沾染者三日內经脉溃烂而死】
【解毒方法:以纯阳内力逼出,或服用‘清心丹’】
系统提示及时弹出。
“尸傀……”林烬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传闻。九幽楼擅长炼制尸傀——用秘法将刚死之人炼成活尸,力大无穷,嗜血食肉,且浑身带毒。
如果赵六是被尸傀杀的,那说明乱葬岗附近,至少有九幽楼的一处秘密据点。
甚至可能,赵六就是被派来送信的——送完信,被灭口。
“总旗,你看这个。”周铁柱忽然开口。
他用刀尖从尸体旁的血泊里,挑起一块铁牌。
巴掌大小,漆黑,正面刻着扭曲的鬼脸。
又是一块九幽令牌。
但和从刘三身上搜到的那块不同——这块令牌背面刻的不是“九幽”,而是一个数字:
【十七】
“十七……”林烬皱眉。
是编号?还是代号?
他接过令牌,刚入手,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检测到‘九幽楼据点令牌’】
【持有者可凭此令牌进入对应据点】
【当前令牌对应:城北乱葬岗,第十七号炼尸洞】
【是否标记位置?】
【需消耗杀戮值:10】
“标记。”
【标记完成】
【地图已更新】
意识中浮现出一幅简略的地图,以乱葬岗为中心,方圆五里内的地形清晰可见。而在乱葬岗西侧三里处的一处山坳,亮起一个红点,标注着“炼尸洞(十七号)”。
果然有据点。
林烬站起身,正准备下令前往查探,陈小七忽然惊呼:“总旗!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坡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从坟包后闪出,手持刀剑,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身材高大,左眼罩着黑皮眼罩,右手提着一柄九环大刀。他扫了一眼洼地里的尸体,又看向林烬三人,咧嘴笑了:
“锦衣卫的狗鼻子真灵啊。刚死一个,又来三个送死的。”
周铁柱横刀在前,将陈小七护在身后,低声道:“总旗,这些人……不是普通山匪。”
确实不是。
林烬能感觉到,这十几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腐臭味——和尸体旁那些黑色黏液的气味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人。
或者说,不完全是。
“尸傀?”林烬问。
独眼汉子一愣,随即大笑:“有点见识!不错,老子们就是尸傀!不过比那些没脑子的废物强多了——咱们是‘活尸’,还有脑子,还能练武!”
活尸。
林烬想起系统里关于九幽楼炼尸术的记载:最低阶的是“行尸”,只剩本能;然后是“尸傀”,力大带毒;最高阶的就是“活尸”,保留部分神智,甚至能修炼武功。
眼前这十几个人,显然都是活尸。
“赵六是你们杀的?”林烬再问。
“那个叛徒?”独眼汉子啐了一口,“吃里扒外的东西,收了咱们的钱,答应传递消息,转头就想告密!该杀!”
“所以你们把他引到这儿,灭了口。”
“聪明!”独眼汉子舔了舔嘴唇,“小子,看你年纪轻轻就当上总旗,应该有点本事。这样,跪下磕三个头,喊声爷爷,老子留你全尸。不然……”
他晃了晃九环大刀:“就跟赵六一个下场!”
话音刚落,周围十几个活尸同时踏步上前!
杀气如实质般压来!
陈小七腿都软了,周铁柱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林烬却缓缓拔出绣春刀。
刀身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系统。”他在意识中说,“兑换《血杀刀法》第一式‘血溅三尺’的熟练度。”
【消耗杀戮值:100】
【《血杀刀法·第一式》提升至‘熟练’】
暖流涌入手臂,关于这一式的所有运力技巧、发力角度、破绽把握,瞬间融会贯通。
林烬抬眼,看向独眼汉子:
“谁留谁全尸——”
“试试。”
最后一个字吐出时,他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前冲,绣春刀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线!
独眼汉子瞳孔骤缩,九环大刀慌忙格挡!
“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独眼汉子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大刀脱手飞出!
怎么可能?!
他是开脉二重的活尸,力气比同境界武者大两倍!这小子看着也就开脉一重,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刀已经到了。
血色的刀光,如残月般掠过他的脖颈。
“噗——”
头颅飞起,黑血喷溅!
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击杀‘活尸头目(开脉二重)’】
【获得杀戮值:150】
【掠夺武学:《九环刀法(残缺)》】
【武学已自动融入《血杀刀法》,刀法境界微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中,林烬身影不停,如虎入羊群般杀入活尸群中!
血杀刀法,讲究的就是一个“杀”字——招式狠辣,刀刀致命,且自带一股血腥煞气,能震慑对手心神!
这些活尸虽然力大带毒,但武功粗浅,哪里挡得住系统加持、杀伐果断的林烬?
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
黑血洒了一地,在冻土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陈小七看得目瞪口呆。
周铁柱也怔住了——他知道这位新总旗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凶悍!
短短十息。
十二个活尸,全灭。
林烬收刀而立,绣春刀刃上滴着黑血,他随手一甩,血珠在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
【击杀‘活尸(淬体八重)’12】
【获得杀戮值:480】
【当前杀戮值:880】
【《血杀刀法》熟练度大幅提升】
意识中提示刷屏。
林烬看向西侧山坳的方向。
“炼尸洞……”他喃喃道。
既然来了,那就一锅端了。
“周铁柱。”他下令,“你带陈小七在此等候,若赵百户带人来了,让他们直接去西边山坳找我。”
周铁柱一惊:“总旗,您要一个人去?!”
“人多了反而碍事。”林烬将那块“十七号”令牌揣入怀中,“守住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尸体——我怀疑,赵六身上可能还藏着别的线索。”
“可是……”
“执行命令。”
林烬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向西奔去。
周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坟包后,良久,吐出一句话:
“真是个狠人。”
陈小七颤声问:“周……周大哥,咱们怎么办?”
“等。”周铁柱握紧鬼头刀,“然后……祈祷林总旗能活着回来。”
因为如果连那样的人都回不来,他们去多少,都是送死。
———
西行三里,山坳入口。
林烬下马,将马拴在一棵枯树下,徒步进山。
山道崎岖,越往里走,腐臭味越浓。沿途能看见一些散落的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
洞口被枯藤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地上有新鲜的血迹和拖拽痕迹——应该是刚才那些活尸进出留下的。
林烬拔出绣春刀,撩开枯藤,闪身入内。
洞内阴冷潮湿,伸手不见五指。
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这是从百户所出发前,顺手从档案房拿的。
火光映照下,能看见洞壁粗糙,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通道斜向下延伸,深处隐约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像是风声,又像是……哭声。
林烬屏息凝神,缓步前行。
走了约三十丈,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个十丈见方的血池。
池中翻滚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表面漂浮着残肢断臂、内脏碎块。刺鼻的腥臭味几乎让人窒息。
血池周围,立着十几具棺材,棺盖半开,里面空空如也——应该是刚才那些活尸的“床位”。
而在血池正上方,倒悬着一具漆黑的石棺,棺身刻满诡异的符文,正缓缓向下滴落黑色的粘液。
滴答。
滴答。
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响,格外瘆人。
林烬的目光落在石棺下方——那里跪着一个人。
穿着破烂的锦衣卫缇骑制服,背对着他,身体微微颤抖。
从身形看,正是赵六。
但赵六不是已经死了吗?
林烬握紧刀柄,缓缓靠近。
“赵六?”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人猛地转头——
一张惨白的脸,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不是赵六。
或者说,是赵六的尸体,但被某种东西“占据”了。
“嘻嘻……”‘赵六’发出诡异的笑声,“又来了一个……新鲜的……血食……”
它四肢着地,像野兽般爬行,速度极快,直扑林烬!
与此同时,血池翻涌,十几具棺材同时震动,棺盖砰砰炸开!
更多的活尸,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林烬瞳孔微缩。
这是个陷阱。
故意用赵六的尸体引他来,然后……瓮中捉鳖。
但他不是鳖。
是虎。
“系统。”林烬在意识中冷声道,“兑换《血杀刀法》第二式‘血流成河’。”
【消耗杀戮值:200】
【《血杀刀法·第二式》提升至‘入门’】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疯狂灌注双臂。
绣春刀嗡鸣,刀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
面对扑来的‘赵六’和十几具活尸,林烬不退反进,一刀横扫!
“斩——!”
血色刀罡炸裂,如潮水般席卷整个溶洞!
———
半个时辰后。
林烬走出山洞,身上飞鱼服染满黑血,手中提着那具石棺中掉出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偶,刻着扭曲的鬼脸,胸口插着一根透骨针。
【摧毁‘九幽楼炼尸洞(十七号)’】
【击杀‘尸傀(开脉一重)’1,活尸(淬体境)18】
【获得杀戮值:2100】
【掠夺物品:控尸木偶1(可操控低阶尸傀)】
【主线任务‘肃清诏狱’进度更新:已发现细作线索2】
【是否提交‘控尸木偶’作为证物?】
【提交后可获得额外奖励】
林烬没急着提交。
他将木偶收起,翻身上马。
东方天际,乌云裂开一道缝,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雪又要下了。
他策马回奔,心中却在盘算:赵六是细作,刘三也是细作,诏狱里还有三个——父亲名单上被划掉的那五个人,应该就是已经被清除的细作。
但为什么父亲清除细作后,反而被害?
除非……那五个人里,有人没死透。
或者,名单是假的。
又或者,父亲清除细作的行为,触碰到了某个更深的秘密。
“系统。”林烬问,“能否检测‘控尸木偶’上的气息残留?”
【需消耗杀戮值:500】
【是否检测?】
“检测。”
【检测中……】
【气息残留解析完成】
【操控者内力属性:阴寒、腐毒】
【境界:开脉四重以上】
【身份特征:修炼《九幽玄阴功》,常年接触尸气,左手应有溃烂疤痕】
【最近活动范围:京城内城,东区】
东区。
那是达官显贵聚居的地方。
淑妃的娘家,王德海的宅子,都在东区。
林烬勒住马,看向京城方向。
巍峨的城墙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如一头匍匐的巨兽。
兽口里,是权力,是阴谋,是父亲用命都没能揭开的真相。
他轻轻抚过绣春刀的刀柄。
刀很冷。
但他的血,正热。
“驾!”
马蹄踏碎积雪,奔向那座吃人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