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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瓦将军

我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整个人都瞬间苍老了许多。

我见状连忙搬来了一个凳子,让他先坐下歇一会。

他坐在凳子上也没闲着,一双眼睛不停的打量着陈志国家的房子,向来不怎么抽烟的他也点上了一根烟。

“东子,把你志国叔家的梯子搬来。”

我爸吩咐了我一句,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房顶的一个方向,“你爬上去看看,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个东西?”

听到我爸的话,我立刻心头一震,马上就搬来了梯子爬上了屋顶,心里却直打鼓。

屋顶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我踩上去后也“咯吱”作响。

按照我爸指的方向,我慢慢爬到了靠近屋脊的地方,那里有几片瓦的排列看着的确有点怪。

别处的瓦都顺着坡一溜下来,唯独那儿有块地方,瓦片像是被特意拢起一个小包,仿佛是底下有东西一样。

夜风吹得我有些脖颈发凉,咽了口唾沫后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拨开了那几片松动的瓦。

果然有东西!

我屏住了呼吸,刚想拿出来那东西,我爸的声音就从下面传了上来。

“别用手碰,用衣服包着。”

与此同时我也看清了,那是一块大概有巴掌大小,穿着甲胄的人形雕像!

那雕像红陶质地,在月光下有些模糊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只是光看着,就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我不敢怠慢,赶紧扯下外套裹住雕像,小心地揣在怀里,踩着咯吱作响的瓦片慢慢爬下梯子。

“爸,是个雕像。”

我刚落地,陈志国也恰好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见状立刻凑了上来,脸白着问:“这……这是啥东西?咋会在我家房顶上?”

我爸从工具袋里甩出一张红布,连忙从我手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冷冰冰的雕像。

他一边包着雕像,一边轻声道:“果然是这样。”

听他这么说,我更疑惑了。

“爸,到底怎么回事?”

陈志国也是一脸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爸仔仔细细的把雕像用红布包好,放在了工具包里,认真的朝着陈志国问道:“志国,陈叔以前是不是逢年过节就会在院子里摆个桌子上供?”

在院子里上供?

我还以为我爸要问别的什么。

在我们北方,大部分农村过年过节的时候,都会在院子里摆上一桌贡品,用来供奉土地爷,灶王爷,感谢一年中的护佑,也希望来年会更好。

有些地方还会在门口摆上一个小供,供给回家探望亲人的阴魂。

陈志国一听,眼中依旧是带着不解:“对。可咱们这边不都是这样吗?”

可我爸却摇了摇头:“陈叔供的不是土地爷,是这东西,瓦将军。”

瓦将军!

这三个字一出,我顿时被惊讶到了,隐隐约约间仿佛想到了什么。

“爸,你的意思是……是瓦将军!?”

我爸欣慰的看了我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瓦将军是农村房宅的常见镇物,专守在屋脊西南角方向,被视为是兵戈之神“蚩尤”的化身,能挡阴煞、镇宅基,一般都嵌在屋脊的瓦下,不会露在外面。

“陈叔的死,十有八九就是因为它了。”

我爸又坐回在凳子上,语气虽然沉重,可也有一丝释然。

“什么!?就因为这么一个破东西?”

陈志国嗓门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伸手就要去扯红布包,“我爹就这么死了,还死得那副样子?!

他想不明白,就这么一个小东西,怎么会让自己家差点家破人亡?

而且,这玩意是哪来的?

我爸这次终于没有再沉默和否认,他给我指了指刚才我取下来瓦将军的方向,认认真真的解释:“本来我还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陈叔死的蹊跷,老张头又打了一口杨木薄棺,而且还上吊了。”

“但是现在……,”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一切都清楚了。”

果然和我猜的差不多!

陈麻子的死,就是因为这块瓦将军!

陈志国红着眼睛,突然朝着自己脑袋拍了一巴掌。

他懊恼道:“都怪我!上个月有个木匠来村里打凳子,站我家门口看了半天房顶。我当时嫌他一直盯着看,就让他赶紧走了。”

我爸闻言后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多说,只是叹了口气。

“东子,你觉得为什么我能确认房顶上有东西?”

听到我爸的问话,我想了想后道:“因为小宝在对着房子磕头?”

“这只是一点。”

我爸摇了摇头,狠狠地踩灭了烟,眼神却是一种我没见过的复杂神色。

他道:“小宝虽然是在对着房子磕头,但其实是在拜房顶上的瓦将军。这瓦将军被下了厌胜术反而成了煞物,这就是民间常说的‘煞逼魂拜’。”

随后,我爸就开始讲起来了他的推测。

“陈叔是三天前死的,而志国你当天就去找了老张头做了棺材,对吧?”

“对。”

陈志国点了点头,他一大早发现自己老爹躺在床上去世以后,第一时间就去让老张头打棺材。

我爸目光灼灼,他问:“难道你就没想过,老张头怎么可能当天下午就能打出来一副棺材?就算是一口薄棺,也不是一个木匠一天就能打出来的。薄棺起码得两三天才做得出来!”

对啊!

我后脊忽然一凉,之前竟完全忽略了这茬!

一口薄棺再简单,下料、拼板、刨光哪样不要功夫?陈麻子早上刚走,老张头下午就把棺材送来了,这根本不可能!

按时间线来说,陈麻子刚死,老张头怎么可能当天就打好了棺材呢?

除非他早就知道陈麻子要死了!

陈志国也是被我爸说得一愣,他反驳道:“那、那可能我要的急,他喊了帮手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我爸又点上了一根烟,粗犷沧桑的面庞在烟头下明暗不定。

“老张头孤家寡人一个,他要是找人帮忙,不可能没人不知道这事儿,可你看张家村的人,谁知道这事儿?他找的谁帮忙?”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早就帮你爸打好了这口棺材!”

“之前咱们也说过,老张头是故意用这口没封煞的杨木棺材的。我只是隐约猜到了陈叔的死有蹊跷,所以他才这样提醒同行。可当咱们去找他时,他却已经死了,这就可以证明,老张头不仅早就知道你爸会死,而且还和他有了什么秘密的联系。”

“最重要的一点,陈叔才刚下葬,第二天一大早咱们去找的老张头他就吊死了,这不是太巧合了吗?他真正的死亡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可能,你取完棺材后,他知道懂行的人会看出端倪,这才上吊的?”

“所以,陈叔生前看出来了瓦将军出问题了,可他不懂这些,只能去找懂行的人,于是就找到了老张头。”

我爸的话像连珠炮一般,句句戳心,有理有据。

可越听,我后脊的寒气就越重,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老张头作为一个木匠,既然能看出来陈麻子中了厌胜术,那绝对也看得出来自己家房梁上刻下的丧榫纹,那他为什么会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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