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圈儿,可始终找不到出口,林子实在太大了啦!
她东瞅瞅,西望望,感觉全是一个样儿,都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但多多以前听人说,若是在林子里迷了路,可以抬头看一眼日头。
如果是上午,日头在东边,如果是下午,日头在西边。
可是天气阴阴的,鹅毛大雪满天飞,厚重的乌云把太阳公公挡住了,多多太阳在哪儿都没有瞧见。
捧紧娘亲的牌位,多多有点急,“怎么办呀娘亲,多多找不到路了,多多会不会被冻死呀?”
提起这,多多就想起她进城时,曾在城门口瞧见一个小乞丐,那死的,是真惨。
浑身青青紫紫的,冻得僵僵硬硬的,只有一个瘸腿的老汉在为小乞丐收尸。
多多心里有一点难受,因为想起以前在乡下,曾有一个大雪天,方婶婶的爹娘嫌弃多多吃白食,于是把她扔山里,那一回多多也差点冻死。
多多不想被冻死,因为知道冻死不好受。
小孩儿抽噎了两声,然后大眼泪濛濛,强撑着看了看四周。
“要活下去。”
因为不想死,所以要活下去。
萧毓回了五房的兰渊阁,他娘五夫人是个厉害的,等送走那位秦祭酒,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二话不说直接让人上家法。
“啊!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
“你怎么不打八姐和九哥?”
被人压在凳子上,萧毓嚎得那叫一个惨,五夫人却气笑了。
“你还敢嘴犟?小八小九可从来没像你这样。”
然后随意地摆摆手,那负责上刑的房中嬷嬷登时下手更狠了。
萧毓恍惚间,隐隐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事儿,可他娘让人打他,那真跟打讨债仇人一样,他撑不住了晕过去一阵儿。
等再度睁开眼,天都已经黑透了,迷迷糊糊喊水时,才忽然一激灵。
“哎呦!不好!”他总算想起他干的好事儿了。
噌地一下弹起来,可一下又特疼屁上的伤口,顿时又疼得他龇牙咧嘴。
“绥安呢?绥安呢?赶紧进来!”他冲着外头喊一声。
“诶,少爷,您吩咐?”绥安颤颤巍巍的,生怕被萧岚迁怒。
萧毓横眉竖目问:“我且问你!那孩子呢?”
“孩子?啥哈子?”绥安都愣住了,萧毓也愣住了。
一下子想起被他们遗忘多时的多多。
这大冷的一个天儿,孩子在外冻了一整日,那林子又这么大,万一当真被冻死……
霎时,萧毓脸都白了,赶忙就急火火地往外跑。
同一时间,灰头土脸的小多多不知摔了多少跤,总算靠自己本事,摸爬滚打地从那片林子里出来。
等迷茫地向远方张望,天黑黑,大大的月亮都高挂树梢了。
“……你是?”这时,身后传来一位老人的声音。
多多回过头,小小的人儿早就冻僵了,可见着人就好,见着人她就安心啦。
下一刻,那眼白一翻,小孩儿软的像个破布条,啪叽一下就摔地上了。
而那老人一惊,等急急地走上前,把人捞起来,就见多多滚烫滚烫的。
小脸儿都烧得通红,这分明是染上了风寒!
听雪苑。
“我看庆嬷嬷也真是多余,管她干啥?”
屋里亮着灯,已经喊来了大夫,可门外屋檐下,几个小丫鬟却撇着嘴,心里满不以为意。
其中一人叹息着,“那好歹是位小主子,况且我听人说,老夫人已经下定决心,等过几日就要把她和萱萱小姐一起记在咱们六爷的名下……”
“呸!什么小主子啊?不就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还真当她是个金贵的主儿了?”
当那丫鬟大放厥词时,屋里的庆春直皱眉。
小多多烧得直迷糊,口中迷迷糊糊地讲梦话,一会儿喊窝窝,一会儿说烧鸡,梦里有个大肘子,馋得她口水哗哗往外淌……
庆春:“?”
本是板着脸,一副皱眉担忧的模样,可一见这,顿时:“……”
梦里,多多像是置身大火炉,可渐渐的,她闻见一些肉香味儿。
像是熬的热热乎乎的肉糜粥。
她实在太饿太饿了,困倦地睁开眼,愣是叫这香味儿馋醒了。
“醒了?”
听见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瞧着一个身着紫衣的老人。
看起来凶凶的,一脸严肃又刻板,似乎是不苟言笑那种人,眉心甚至还皱出一个深深的‘川’字纹。
可那人手里拿着一碗粥,多多悄悄盯着那碗粥,抿紧小嘴巴,然后又攥着袖子擦擦嘴,悄悄咽口水。
庆春像是气笑了,“既然醒了,那就先喝点,晚上不易吃太多,免得不小心积食。”
“多多可以吃?”一下子,小孩双眼亮闪闪,哪怕头昏脑找烧得脑壳都快坏掉了,可一听这,立即满满的喜悦和期待。
庆春颔首,而床上的小孩儿已经自己爬起来,哪怕小小的身子依然有些虚,依然迈开了小短腿儿,自己颤颤巍巍地扶着墙根儿走过来。
等靠近桌子后,又仰起小脸儿问:“婆婆不吃吗?”
她总算想起,难怪刚一睁眼就觉得这个婆婆好眼熟,敢情之前昏迷前见过。
当时一出林子,就正好碰上这个婆婆。
庆春眉梢一挑:“姑娘倒是心善,可奴才若吃了这个,可就没有姑娘的份儿了,姑娘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