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景道面色稍缓。闻恋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暴跳如雷。
“爸。”闻恋说，“你也不要怪姐姐。她没有安全感，是因为她小时候，妈妈——”
“住嘴！”闻景道将手机往地下一摔，厉声喝止，“这事也是你配提的？！”
他的手在颤抖。闻恋一缩脑袋，偌大的门厅里，没有人再说话。
“你今晚跪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闻景道余怒未消，又转向闻莺，“明天我起床前，你还没想通，就给我滚出去。我们闻家，跟你再无瓜葛！”
“小姐！”沈姨急得上前来拉她的手，“……赶快服软呀，小姐！”
闻莺甩开沈姨。她丢开提包，重重跪在了地上。
地砖的凉意透过层层叠叠的纱裙，沁入了她的心底。闻莺直直挺着背，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闻景道眼里，闪过了一丝错愕。
原来面对他的呵斥，闻莺总会很快屈服，还会买各种礼物，事后讨好他。
从拒绝求婚开始，他的这个女儿，从语言到行为到神态，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她真的那么讨厌邵星文？
但他俩浓情蜜意，闻莺前一天，还在家里给他煲汤。怎么说变就变了？
莫非，邵星文真的一脚踏两船——
无数的疑问，在闻景道脑海一闪而过，最终被愤怒冲散。
“你爱跪就跪！”他硬邦邦丢下一句，转身上楼。
“……爸。”
他没上几级阶梯，闻莺这声呼唤，让他停下了脚步。
“爸，我以前总听您的话。您说女孩子要懂事，要谦让，要做个好女儿、好妻子，凡事多替别人想想，别计较得失。我记了一辈子。”
“妹妹抢我的东西，我让着；她在您面前撒娇装可怜，说我苛待她，我认了；您说邵星文稳重可靠，要我跟他恋爱，我就全心对他好。……我以为，只要我够乖、够体谅，就能换来一家人的和睦，换来您说的 ‘好日子’。”
闻莺讲着，逐渐有些哽咽。
“可我考虑别人，谁来考虑我？我过得窝窝囊囊，到最后一无所有，连您的一句认可都得不到——我要什么时候，才能顺自己心意生活？……还是说，这才是您希望我拥有的，‘幸福’的人生？”
闻景道的身形微微一顿。他抓紧了楼梯扶手。
“……你不想过，可以出去。”
他冷冰冰丢下一句，上楼了。沈姨也跟了上去。
“姐姐，跟爸爸对着干，又是何苦呢？”待他们离开后，闻恋笑眯眯开了口，“爸爸最爱的就是我。你诚心拜托我，我可以帮你劝劝——”
“夜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闻莺瞥她一眼，“不然，我把料爆到网上，明天被人疯传，说你勾引姐夫，可就不好玩了。”
“你——！”闻恋脸色一白，但很快恢复了笑意，“这样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我、还有你最爱的邵星文……都会被卷入舆论中，你不害怕？”
“我不是数十万粉丝的网红，能怕什么？”闻莺说，“我一无所有，所以很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