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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也配是夫君

第十章 你也配是夫君

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还是这个让她爱了十年,也恨了十年的男人?

无论是哪一个,这个结果都让她无法承受。

“多谢……多谢师傅。”她失魂落魄地道了谢,转身便往外走,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刚走出禅房,她便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唔……”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阮葚梨惊愕地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黑眸。

是谢识临!他一身普通的靛青色长衫,却依旧掩不住那一身的威压与戾气。

“他跟你说了什么?”谢识临死死攥着她,声音沙哑无比,“签上到底写了什么?!”

被他抓着的手腕传来阵阵剧痛,但更痛的,是那颗再次被撕开的心。

他竟然跟踪她!连她到这佛门清净地寻求片刻安宁,他都不肯放过!

一股滔天的愤怒与悲凉涌上心头,冲垮了她最后一点理智。

“侯爷真是好兴致,竟一路跟到了这里!”阮葚梨扬起脸,眼中满是讥讽与恨意,“怎么,是怕我向菩萨求一纸和离书,断了你的青云路吗?”

“你!”谢识临被她话中的刺扎得心口一痛。

“你不是想知道签上写了什么吗?”阮葚梨冷笑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指着禅房,“师傅说,我与侯爷前世孽缘,今生难续!还说……”

她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心中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还说,让我早断尘缘,另觅良人,方得善终!”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决绝地离去。

谢识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另觅良人……方得善终……

他失魂落魄地走进禅房,捡起地上那支被遗落的竹签,递给老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大师,这签……当真如此解?”

老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支签,摇了摇头,只说了八个字。

“一体双生,一荣一枯。”

谢识临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明白了。

阿梨没有说实话,但真相,却比她说的更让他恐惧。

一体双生……一荣一枯……

一个会消失。

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还是……他自己?

下山的石阶被晨雾笼罩,湿冷而漫长。

阮葚梨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仿佛刚才在禅房内失态的不是她。可那双空洞的眼,却泄露了她已然崩塌的内心。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谢识临几步追上她,只言“荒唐”二字,“不过是些方外之人糊弄香客的伎俩,你也信?”

阮葚梨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阿梨,”他放缓了语气,十年来的朝堂磨砺让他习惯了隐藏情绪,可此刻,他几乎无法维持那副冷硬的面具,“听话,跟我回去。”

阮葚梨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悲哀,“回哪儿去?回到那个牢笼里,继续看侯爷与昭阳郡主琴瑟和鸣,还是看你与另一个自己争风吃醋,搅得阖府不宁?”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我?”阮葚梨截断他的话,“侯爷不必再拿这套说辞来搪塞我了。你想要权势,想要安抚景王,想要在朝堂上步步为营,这些都与我无关。你不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好像我该对你感恩戴德。”

她活了二十多年,前十几年活在父母兄长的宠爱里,后十年却活在这个男人的爱和等待里,如今,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谢识临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是,他做的一切,初衷都是为了护住她和侯府。可走到今天,权欲和掌控欲早已浸入骨髓,他自己都快分不清,到底哪些是为了她,哪些又是为了自己永不餍足的野心。

眼看她抬步又要走,他心头一急,脱口而出:“如今朝局不稳,景王党羽遍布,国公府早已被视作眼中钉,你闹着回去,是要做些什么呢?”

是啊,这话也让阮葚梨回过神来,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还有国公府,有她的父母兄长。

她身为永安侯夫人,一举一动都与两府相连。她的任性,很可能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原来,她连离开的自由都没有。

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谢识临心中一痛,却又有一丝扭曲的快意。他知道,他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跟我回去。”他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至少在侯府,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能护你周全。”

阮葚梨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良久,才道:“知道了。”

马车回到永安侯府时,已是午后。

府门前,一道身影正焦灼地来回踱步。少年谢识临远远看见熟悉的马车驶来,眼睛骤然一亮,像只终于盼到主人的小狗,飞奔着迎了上去。

“阿梨!”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就躲在这里了。

车帘掀开,他满腔的欢喜和担忧还未说出口,就见谢识临那张阴沉的脸率先出现在眼前。

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紧接着,阮葚梨被谢识临扶着下了马车。她脸色苍白,神情倦怠,像是被霜打过的花,失去了所有生机。

“你对她做了什么?!”少年谢识临怒火中烧,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冲到阮葚梨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瞪着十年后的自己,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护食的狼崽子,“谢识临,我警告过你,不许再欺负她!”

“这是我与我夫人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谢识临冷冷地看着他,周身气压低沉得可怕。

他费尽心力才把人劝回来,这个小子倒好,一见面就来摘果子。

“我呸!你也配当她夫君?”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触即发,一个威严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府内传来。

“都杵在门口做什么!侯府的脸面,就是让你们这么丢的吗!”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老夫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在丫鬟的搀扶下,面沉如水地走了出来。

当她的目光从沉稳阴鸷的长孙,落到那个桀骜张扬的少年身上时,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她,也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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