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队伍已经离去,只留下了原地瑟瑟发抖的宋云意。
她双臂紧紧地环绕在身前,浑身颤抖……
四方众人还在嘲笑着指指点点,她终究一口气喘不上来,晕了过去。
“不好啦!云意小姐晕过去了!”不知道是谁再一声惊呼。
几个侍卫手忙脚乱地将宋云意抬入了府内。
国公府外,人潮哄笑着散开。
萧锦安亮着星星眼,打量着孟朝宁。
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娘,你太酷了!不愧是小爷我看上的女人!”
孟朝宁低头打量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若有所思,“你爹真的是那个传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
萧锦安不安地搓了搓小手。
完蛋啦!
他新找的娘亲,也要被爹爹吓跑了!!
他吞了口口水,弱弱地开口:“是的,娘亲,你也怕我爹吗?其实,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孟朝宁却是侧过头,认真地问:“你爹知道你在外面做这些吗?不怕被你爹惩罚?据我所知……摄政王性情古怪……”
萧锦安黝黑的大眼睛不住地转悠。
他一脸的委屈,抱住了孟朝宁的大腿,嚎啕大哭。
“真的,娘亲,外头的人都说我爹死了。”
“娘亲,我好可怜啊……本来就没娘,马上又要没爹了。”
“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往后我连野草都不如了……”
“若是你都不要我,那我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
孟朝宁眯起眼睛,仔细地搜索了一番自己的记忆。
她也有所耳闻,那个传闻中嗜血残暴的摄政王近来似乎行踪不明。
若是他真的死了,那真是血赚啊!
摄政王啊!
权倾朝野!
富可敌国!
拥有的又岂止黄金万两?!
小家伙还在哭诉着:“娘亲,我爹的万贯家财,还等着你帮我守住啊……”
她低头再看了看还在哭泣中的孩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叹息着安慰。
“哎,谈钱就伤感情了。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我跟你实在是投缘。别哭了,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萧锦安抬头,眼睛都亮了:“那你真的愿意当我娘?”
孟朝宁颔首:“小娃娃,往后,我罩着你!”
小脑袋钻入了孟朝宁的怀中。
他闭上了眼睛,只感觉整个人都圆满了。
小脑袋在她的怀中轻蹭着,他的声音带起了哭腔。
“娘……我真的好想你呀……”
女子的香气扑鼻而来,萧锦安只感觉满心的舒畅,整个人都平和了不少。
这一幕,曾经在梦里出现过。
真好,他终于有自己的娘亲了呢!
往后,他可不会被书院的小伙伴孤立了!
孟朝宁看着怀中的小家伙,不知为何,明明只是初次相见……可此刻,她的心脏突然猛地一震……
“娘,那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吗?”小家伙探出小脑袋,腮边还挂着泪珠,漆黑的双目闪亮着耀眼的期盼与激动。
孟朝宁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
“等我两日,我还有事情要解决。”
萧锦安乖巧地点头,“都听娘亲的。”
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通体莹润的玉佩放在孟朝宁掌心。
“娘亲,这是我爹的贴身玉佩!见它如见我爹,我先拿它当聘礼定金给你!”
“娘,你等着我,我这就回去准备最豪华的聘礼!马上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娘!”
小家伙仰着小脑袋,兴奋得小脸通红。
他知道事不宜迟,得赶紧将娘亲敲定了!
否则夜长梦多,到手的娘亲说不定就飞走了!
他说完,甚至不再停留半刻,匆匆离去。
孟朝宁诧异地看着风风火火的小家伙,忍俊不禁。
这孩子,真是有点意思……
再打量着玉佩,孟朝宁眼睛一亮!
啧,的确是好东西!
这摄政王府啊,实在是财大气粗!
……
国公府内,明明到处还是一片嫣红,四方却是笼罩在低沉的气息中。
孟朝宁踏入府内,只觉满目的鲜红落在眼底,讽刺至极。
今日明明是她出嫁的日子。
可是,她的爹娘没有一个出现。
只怕是早就知道了这场婚成不了。
她目不斜视,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过去……
她的房间,位于整个国公府最偏僻的角落。
才刚抵达房间,就见丫鬟翠柳正在外头等着。
“三小姐,你赶紧去向云意小姐谢罪吧!”只看到翠柳整张脸上写满了焦灼。
孟朝宁脚步顿了顿,打量着这婢女。
她记得这个婢女是伺候自己的。
虽然算不得对自己有多忠心,但是从小到大,也不敢有二心。
可自从宋云意来了之后,翠柳就开始吃里扒外。
这么多年来,翠柳在宋云意的吩咐下,一直教唆她做了很多离谱的事。
也是翠柳,变着法儿的欺凌她,打压她。
翠柳每日给她吃馊饭,喝馊水。
翠柳告诉她,只有表小姐才是真正的人中之凤,是府上的福星,而她不过只是府中的累赘/灾星。
长此以往,翠柳的种种行为让本就生了病变得痴傻的她,变得越发怯懦,越发自卑。
“你说,我向宋云意认错?”孟朝宁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淡淡地问。
“是啊。”翠柳随口应答:“今日你当众让表小姐出丑,夫人他们一定会动怒!三小姐,您肯定也不想让夫人动怒吧?要我说,您就该赶紧认错!”
孟朝宁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掩住了眸子之中的暗光。
“还有呢?”她问。
翠柳:“还有……您就应该先出去,绕着全城,大喊‘孟朝宁对不住宋云意,孟朝宁是猪’才行!这样才足够有诚意。”
翠柳一脸坏笑。
孟朝宁看着眼前这个黑心黑肝的丫头。
笑得越发地夺目。
翠柳一时之间被孟朝宁的笑容弄得有些发毛。
但是一想到往昔的孟朝宁不过只是个窝囊废傻子,又最是在乎夫人的看法,她顿时又抬起头。
“三小姐,您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建议不错?您赶紧的吧……毕竟您给表小姐提鞋都不配,为今之计,是要赶紧让表小姐跟夫人消了气……”
“嗯,确实不错。”孟朝宁点点头。
翠柳松了口气,暗道:果真是个蠢东西!比猪还蠢!
“那还等什么?先出去跑一圈……”
就在翠柳还在继续要说下去时,孟朝宁却是猛地一个闪身,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生生地将她拽得双脚离了地。
翠柳懵了。
她的整张脸憋的通红,断断续续地问:“三小姐,你要做什么?奴婢这可都是在为你着想!”
孟朝宁笑意盈盈,眼底不减森冷,“既然是为我着想,那我……得好好奖励你……”
说话间,她已经拽着翠柳来到了房间之内的一个角落,按下了角落处的一个机关。
随着一声轻响,一道暗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