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那突然探出头来的萧锦安,正扑闪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
他眨了眨眼睛,笑得如同狡猾的狐狸一般。
“对呀!白天我跟娘亲已经约定好了,要来为我父王下聘!所以现在我来了呀!”
他说着,又朝着孟朝宁挤眉弄眼。
“娘亲,你看我没有食言吧?”
孟庆堂:“……”
宋云意跟顾氏:“……”
孟朝宁站在后方,看着那张粉嘟嘟的小脸。
整颗心都似乎再被盛满了。
不知为何,明明这才只是跟着小家伙见的第二面。
孟朝宁竟然觉得自己似乎早已经与他相识。
她弯起嘴角,朝着那小家伙点了点头。
小家伙迈开小短腿,快速落到了孟朝宁身侧。
“娘亲,聘礼我都带来了,好多好多!保证你满意!”
孟朝宁望着前方,眼波流转,“好,抬进来让我瞧瞧。”
她说着,悄然在小安安耳畔低语了两句。
在孟庆堂他们依旧震惊之际,萧锦安已然迫不及待的转过身去,挥舞着小手。
“快快快!全都抬进来!”
“让娘亲看看,我们摄政王府的诚意!”
话落下。
一个又一个侍卫,抬着那箱子,往里过来。
不知不觉,整个院子都被箱子堆满了。
萧锦安如同个小大人一般,双手负于身后,走到了箱子边上。
他小手一挥。
“萧五,你快跟我娘介绍介绍,这里都有些什么。”
萧五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朝宁。
心底对这姑娘实在是敬佩得不得了。
这姑娘白天那么威风不说,居然还虏获了小世子跟摄政王!
白天王爷回府后,就马不停蹄地按照小世子的要求给这姑娘准备聘礼!
那架势,可真是他从未见过的。
摄政王甚至将半个家当全都带过来了……
足可见王爷的诚意。
想着自家王爷终于铁树开花,萧五那张从来严肃的脸上,终于咧开了笑容。
“孟姑娘,孟国公,这是我家王爷给孟家下的聘。”
他开始细细数着一个个箱子。
“这是黄金十万两。”
孟朝宁:!
“这是极品玉如意八对。”
孟朝宁:!
“这是最上等的东珠十颗。”
孟朝宁:!!
“这是千亩地契,二十套铺契。”
孟朝宁:!!
“这是……”
萧五指着箱子,一个个地解释着。
远处的孟朝宁小心脏都在颤动!
好家伙!
早知道摄政王豪。
没想到能这么豪啊!
看着那些个箱子,孟朝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远处的孟庆堂,此刻也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他当初是仗着宋云意给的药方,被皇上封赏了国公。
从前的他只是个读书人,身无长物,只能靠着皇家俸禄吃饭。
哪里见到过这阵仗?
此刻看着月色下的那些个箱子,孟庆堂简直跟做梦一样。
而宋云意跟顾氏,也是脸色变幻精彩纷呈。
宋云意攥着拳头,指甲死死地嵌入了掌心。
原本以为孟朝宁今日得罪了摄政王府,必死无疑!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被摄政王府看上了!
她站在一旁,气得胸腔剧烈起伏。
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言,生生地将嫉妒都忍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五终于介绍完了。
他双手抱拳。
“摄政王府的聘礼都在此了,还请孟姑娘查收。”
孟庆堂晕晕乎乎的,整个人如同漂在云端一般。
他脚步有些虚浮,快速往前。
精瘦的脸上,再也按捺不住,笑出了声
月色下,眼角的褶子都绽成了一朵花儿。
“哈哈哈,原来是来送聘礼的!萧五大人,真是辛苦你了……”
萧五客套地颔首,“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孟庆堂此刻早已经忘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招呼着护卫们,“来人,将这些聘礼都先抬进去……”
护卫们应声,就准备动作。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孟朝宁,突然慢悠悠地出声了。
“慢着。”
孟庆堂微笑着看着孟朝宁。
眼底哪里还有之前的嫌弃与愤怒。
他双目放光,望着孟朝宁如望着宝贝似的。
“阿宁,你跟摄政王的关系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哈哈哈,还是你争气啊,往后嫁进去摄政王府,可得好好伺候王爷啊。”
孟朝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如同变色龙一样的孟庆堂。
“父亲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方才我已经告知了你我跟摄政王的关系。可是你不是说,要将我逐出家门,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了吗?”
孟庆堂:“……”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整张老脸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阿宁……你可是我孟家唯一的嫡女,怎么可能逐出家门呢?”
孟朝宁:“父亲,你还说,你明日就要将我逐出族谱。”
孟庆堂:“……阿宁,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还想要解释。
小安安则是眉头一沉。
稚嫩的小脸上,如同小大人一般,带着一股冷沉。
“哼!我方才也听到了!”
“老爷爷,你方才在欺负我娘,你还想让我娘被杀被剐!”
“你个糟老头子,真是太坏了!”
孟庆堂如芒在背,整个人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他原本以为孟朝宁这个傻子根本不可能有本事跟摄政王攀上关系,没成想居然是真的。
若是早知如此,方才他怎会那样对她?
他的双腿都在发软,几乎有些站不住了。
“小世子……阿宁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
他还想解释。
小安安却是双手捂住耳朵,连连摇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就是要跟我娘断绝关系!你就是要将我娘移出族谱!”
“既然这样,这聘礼,也就跟你们国公府没有半点关系了!”
小安安说完,询问起孟朝宁。
“这聘礼是给娘亲你一个人的!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娘亲,你说,聘礼放到何处?”
孟朝宁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唇畔轻掀开了一点弧度。
“聘礼先抬回摄政王府……改日,我亲自取走。”
“好!”小安安点头,“来人,抬聘礼!”
院子之中,再度窸窸窣窣起来。
方才将聘礼抬进来的侍卫,再度将一个个箱子往外抬去。
原地,已经见识了聘礼有多豪的孟国公,双眼都红得快要滴血了……
那些可是他几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财富啊!
“不……不要抬走!不能抬走!!”
他再也忍不住,踉跄地冲上前去,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