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有好货？”
中年男人原本漫不经心，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秦昊的袋子里时，眼睛瞬间直了。
他蹲下身，拿起一颗松茸仔细端详，甚至还凑近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好东西啊！全是童茸，而且这品相……刚摘的吧？一点伤都没有。”
老张扛着摄像机在旁边拍着，心里暗暗吃惊。
他虽然不懂行，但看这老板的表情也知道，秦昊这袋东西不简单。
“老板给个价。”
秦昊淡淡地说道。
中年男人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一个巴掌：
“这种货色，在镇上不多见。
我给你个高价，50一斤，怎么样？”
老张在镜头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50一斤？秦昊这袋子看着得有八九斤吧？
那岂不是能卖四五百块钱？
2010年，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一两千块钱。
这小子跑了一下午山路，就挣了人家四分之一的月薪？
然而，秦昊却笑了笑，把袋口一收：
“老板，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这种品相的童茸，拿到县城或者市里，起码是这个数。”
秦昊比了个“3”的手势。
老板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竟然是个懂行的。
他咬了咬牙，看着那一袋子极品，实在舍不得放手：
“行！小兄弟是个明白人。这样，我也不跟你玩虚的。
这袋子大概八九斤，我一口价，给你1000块！全都要了！”
“卧槽！”
一声惊呼从镜头后面传来。
老张手一抖，差点把摄像机摔了。
1000块？！
他在电视台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基本工资也就两三千。
这小子一下午就挣了1000？
这还是变形计吗？这简直是暴富计啊！
老张看着秦昊，眼神都变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老子也不拍了，老子也去山上挖蘑菇算了！
然而，面对这一千块钱的巨款诱惑，秦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平静地摇了摇头：“不卖。”
“哎？为什么啊！”老板急了。
“这价格在镇上绝对是顶天了！
你去问问，谁还能出比我更高的价？”
“价格是公道，但我现在不打算全卖。”
秦昊从袋子里挑拣出几颗稍次一点的，大概凑了一斤左右。
“我就卖这一斤。一百块，收不收？”
老板愣住了，老张也愣住了。
“小兄弟，你这是……”
老板一脸懵逼，“有钱不赚？”
“我有急用，只卖一斤换个路费。”
秦昊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老板看着秦昊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几颗松茸，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服了你了。一百就一百！”
交易完成。秦昊手里多了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往镇上的客运站走去。
“秦少，你……你这是要干嘛？”
老张追在后面，完全搞不懂秦昊的脑回路。
一千块不赚，非要赚这一百块？
秦昊走到售票窗口，拍出那张百元大钞：
“去最近的大城市，要最近的一班车。一张票。”
“一张？”老张傻眼了。
“那我呢？秦少，你不给我买一张吗？你可是刚赚了一百块啊！”
秦昊回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老张，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张哥，你是不是对变形计有什么误解？
我是来‘体验生活’的穷孩子，这一百块可是我的第一桶金。
是我的启动资金，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给你买票？那是另外的价钱。”
“再说了，”
秦昊指了指老张身上的工作牌。
“你们节目组不是有经费吗？你自己买呗。”
老张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看着秦昊那副“守财奴”的嘴脸，老张只能翻了个白眼。
自认倒霉地掏出钱包，给自己也买了一张票。
“这哪是富二代啊，”
老张心里嘀咕。
“这分明就是个周扒皮！”
…………………
长途大巴在蜿蜒的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
不到中午，秦昊和老张就已经站在了附近地级市——云州市的土地上。
相比于那个破旧的小镇，云州市显然繁华得多。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秦昊一下车，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直奔路边的一个报刊亭。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秦昊脸上挂着那种极具欺骗性的纯真笑容，声音清脆悦耳。
“我是帮家里送山货的。
咱们市里最大的、那种有钱人最喜欢去的菜市场或者海鲜酒楼在哪一块啊？”
卖报的大爷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眉清目秀、礼貌懂事的小伙子，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感。
“哟，小伙子挺勤快啊。”
大爷热心地指路。
“你要卖好东西，那就得去‘鲜味居’那边的水产批发市场。
或者是市中心的‘富华农贸市场’。
那边的有钱人多，识货的老板也多。”
“好嘞！谢谢大爷！祝您生意兴隆，身体健康！”
秦昊嘴甜地道谢，那一连串的吉祥话把大爷哄得合不拢嘴。
告别了大爷，秦昊带着老张一路小跑，直奔富华农贸市场。
老张跟在后面，看着秦昊熟练地问路、跟路人打交道，心里不禁暗暗称奇。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像那些眼高于顶的富二代？
这种社会生存能力，简直比那些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油条还要强。
到了市场，秦昊并没有急着摆摊，而是在市场里转了一圈。
最后锁定了一家装修最豪华、专门经营高档菌类和山珍的店铺。
——“山珍阁”。
店铺门口停着几辆豪车，进出的顾客穿着打扮非富即贵。
秦昊整理了一下衣服，提着蛇皮袋子走了进去。
“老板，收货吗？”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戴着金丝眼镜算账。
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秦昊，眉头微微一皱。
一个穿着旧运动服的少年，提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子……
这画风跟他的高档店铺实在不搭。
“去去去，我们这不收散货。”
老板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出门左转去摆地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