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装可怜
楚骁蹲下身，眼瞳里燃着幽暗的火光，盯着他幽幽的笑了。
周文彦看他停手，以为是自己成功将炮火转移了。
他赶忙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楚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今天让我走了，以后您一年的策论我都包了！”
“你还敢跟我提策论！”
谁料楚骁猛地伸手拽住他的头发，几乎要把头皮扯下来。
“我告诉你吧，他今天断两根骨头，你也得断三根！”
“不是...！为什么啊？”
“屁话真多！”
楚骁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因为你今天左脚踏进医馆，老子看着就难受！”
“啊？什么——”
话没说完，楚骁就懒得听了，抓起周文彦的脑袋就要往地上掼！
“救命啊——！”
周文彦感受到身体腾空，瞬间大声惨叫了起来。
眼见着就要出事，医者仁心，大夫也躲不下去了，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
“使不得啊小公子！有什么话好好说啊，闹出人命来了可是要吃官司的！”
“官司？”
楚骁觉得有意思，顿住了动作，让周文彦的脸悬在地面三寸处，偏偏还挣脱不得，尝尽了绝望的滋味。
“那你们去报官抓我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不就砸死个书生吗？多大点事，我爹娘一根手指就能摆平。”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围观的百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才十来岁的少年，行事作风怎的如此狠戾，倒像是手上有过不少人命。
到底多有权有势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啊！
几个热心肠的百姓想要上前阻拦，但一看楚骁浑身的腱子肉，又实在是不敢插手，生怕自己也被连带着打飞了。
最后只能跟着楚骁的脚步左右躲闪，想着好歹能在周文彦落到地上的时候，接一接，也算有个缓冲，不会让人给摔死。
楚骁通通无视，单手将周文彦提溜起来，像甩面口袋似的在空中抡了半圈。
周围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周文彦两眼翻白，裤裆处已经湿了一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人群外传来细碎的奔跑声，楚柠的小短腿都要抡出残影。
她刚买完药材，回头就看见医馆门外围了一大圈人。
难道是欺负大哥的那伙人，想到大哥受伤会来治病，早就蹲守在这附近了吗？
不行不行不行！
大哥那么老实，被人打了也不会反抗……
呜，柠柠要进去保护大哥！
她小嘴一瘪，两只小胳膊胡乱挥舞着，想要推开人群。
“大哥别怕！柠柠来救你啦——”
听见熟悉的软糯声线，楚骁揍人的动作猛地一滞。
完蛋了，揍人揍得太高兴，把这茬忘了！
要是妹妹进来看见自己满身横肉，把人揍得七荤八素。
肯定会吓得头也不回的离家出走！
到那时，娘亲一定会宰了他，再剁成馅，做一笼肉包子。
爹爹更是不会违抗娘亲，只会帮忙递刀子打下手。
随着楚柠越靠越近，楚骁后颈也越来越凉。
眼前仿佛已经出现娘笑眯眯地挥着刀，说“骁儿啊，快过来，想不想吃新鲜的肉包子”的画面了。
而就在这时，楚柠终于从大人们的腿缝中钻出来。
她着急忙慌地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原地的大哥，周围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柠柠，你听大哥解——”
“不许欺负我大哥！”
谁也没想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小奶音响起。
楚柠迈开短腿，小炮仗一样冲了过去，把周文彦等人推开。
一双小手牢牢护住楚骁的大腿，连药材也顾不上拿了。
她仰头看着门口的众人，大眼睛里迅速冒出泪花，鼻尖也变得红通通的。
“这么多人，都围着我大哥……”
楚柠一把抹掉眼泪，凶狠狠地皱起眉。
小脸蛋鼓得像只气呼呼的河豚，短短的手指戳向书生们。
“说！在书院是不是也是你们在欺负我大哥！”
场面一片寂静。
围观的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种心里突然提不起力气的感觉。
大夫：……
怎么说呢，在他的预料之内。
而周文彦劫后余生，趁着混乱赶紧躲在了药柜底下。
他的半边脸已经肿得像发了面的馒头，正在往外咳血沫子。
其他几个书生也缩到了角落，形容狼狈，还有人吓尿了裤裆。
嗯......
楚柠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小鹿眼蒙上疑惑。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呀？
坏蛋不都该是耀武扬威的吗，怎么这些坏蛋看着这么惨，像被人打了一样？
她想不通，晃晃小脑瓜子，转身看向楚骁吸了吸鼻子。
还是直接问问大哥吧！
“大哥，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怎么把自己欺负的屁滚尿流呀？”
一听这话，楚骁瞬间汗流浃背。
他的脑子正在疯狂跑着走马灯，想着自己的第一百零八种死法。
不行，绝对不能让妹妹察觉到异样！
于是，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楚骁忽然抬起拳头。
所有人都以为他又要打人了，只见他的拳头里却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周文彦。
然后声音洪亮，理不直气也壮的开了口：“就是他，他拿头重重地撞了我的手！”
周文彦本来还在龇牙咧嘴，闻言愣住了，指了指自己。
“啊？我吗？”
楚骁可不管别人什么反应。
他重重的点点头，还嫌不够似得伸出右手。
眉头也痛苦的搅在一起，嘴里发出倒抽冷气的嘶嘶声，颤抖着把手递到楚柠眼前。
虽然他从没被人欺负过，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嘛。
那些被他打到妈都不认识的人，好像都是这样跟人告状的。
“柠柠你看，我的手都被撞红了，好痛，感觉要断掉了……”
说到一半，他干脆就地坐下，双手抱住头，整个人缩成委屈的一大团，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楚骁一边“呜呜”地假哭，一边从指缝中观察楚柠的反应。
见妹妹皱起脸蛋、眼眶通红，知道这招奏效了，瞬间又将哭声拔高了好几个度。
那音量，都快赶上年节杀猪的叫声了。
“我现在觉得头也有点晕，大夫，你给我看看脑袋伤没伤着？”
大夫：“……”
他学医的，先不说话了，万一被灭口了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