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这有啥难的?”杨三炮抱着装鸡蛋的筐子,咧嘴一笑,“俺们村杨大头,天天一大早赶着公社的骡马车拉粪肥!俺就蹭他的车,天不亮就能到城里!”
林洋脚下一顿。
敢情这位大叔是坐着“香车”进的城!
到了杨家庄,见到了他老伴儿,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的老婶子。
小儿子杨志强和小闺女杨志华,都透着农村娃的腼腆老实,见了生人,溜边躲进了里屋。
林洋没在意,杨三炮却热情得紧,非拉他进屋。
老婶子赶忙把自家喝水的大茶缸子翻出来,用清水里里外外搓洗了好几遍,又用衣角使劲擦了擦缸沿儿。
杨三炮这才提起暖壶,倒了满满一缸子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林洋是真渴了,二十里地蹬下来,棉袄里头都汗湿了。
他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就喝了大半缸。
这一幕落在杨三炮眼里,老头儿心里头热乎乎的。
瞧瞧!
城里来的国家干部,一点都不嫌弃咱乡下人,渴了就喝咱家的水缸子!
“杨大叔,麻烦您问问村里乡亲,”
林洋放下缸子,切入正题,“谁家有富余鸡蛋想换票都行!我糕点票不少!换钱也成,我带钱了。”
杨三炮连声应着,嘱咐老伴儿好好招待林同志,自己就冲出了院门。
不多时,小小的农家院就热闹起来!
十几个乡亲闻讯赶来,有扛着扁担挑筐的汉子,有挎着篮子的婆娘,还有端着簸箕的老大爷。
筐里、簸箕里、篮子里,白花花的鸡蛋堆得小山似的!
这阵仗,看得林洋眉开眼笑——好买卖上门了!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
林洋手里的鸡蛋就多了九十斤!
他用二十斤过期糕点票按1:1,换了二十斤鸡蛋、二十四块钱。
按六毛一斤,换了四十斤鸡蛋。
十五斤全国粮票,按两斤鸡蛋换一斤粮票,换了三十斤鸡。
把这批货吃得干干净净。
村民们对这价格相当满意。
毕竟,不是谁都有杨三炮那股劲儿,能天不亮坐粪车进城闯鸽子市的。
杨三炮也忙活得满脸红光,找来两个结实的大柳条筐,帮着林洋把鸡蛋小心翼翼地装好。
这边刚忙活完,水还没喝第二口,又有闻风而来的村民,提着鸡蛋涌进了院子!
林洋又收了一百一十斤鸡蛋!
剩下的三十斤过期糕点票全换了出去,又花掉二十四块钱和二十斤全国粮票。
转眼间,两个大筐都塞得满满当当,每个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林同志,瞧好了!”
杨三炮早有准备,乐呵呵地拿出两根硬木杠子,麻利地绑在两个筐子的正中间。
喊来村里四个壮实后生,两人一组稳稳抬起筐子,再把杠子往林洋那二八大杠的后座上一架——嘿!刚刚好!稳当得很!
“嘿!杨大叔,您这法子真绝了!”
林洋竖起了大拇指。
杨三炮得意地搓着手,嘿嘿直笑:“年轻那会儿挑着它走街串巷卖杂货的家伙什儿,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派上这用场!”
“放心大叔,这俩筐子,我明天一准儿给您送回来!”
林洋道,又掏出粮票,“对了,您那份辛苦费,我给您一斤全国粮票……”
“别!可别介!”杨三炮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林同志,您来俺们村收鸡蛋,是帮了俺们大伙儿的大忙!咋还能要您的粮票?快收起来!俺们乡下人,穷是穷点,但不能占人便宜!”
看着杨三炮朴实又倔强的神情,林洋心头一暖,只得作罢。
这年头,农村人这份赤诚,金子一样珍贵。
随后,林洋骑着满载的二八大杠,离开了杨家庄。
行至郊外荒僻处,林洋心念微动,从筐里匀出十斤鸡蛋,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系统空间。
供销社的“油水”,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趟跑下来,净利润的油水都有五十多。
当然,这关键是林洋脑子活络,从那一文不值的过期糕点票里,硬是找到了突破口,撬动了农村的鸡蛋资源。
否则,这二百斤的任务,哪能这么轻轻松松就搞定?
林洋心情舒畅,迎着寒风,哼着小调,满载而归。
回到供销社大院门口。
门卫张宁看着林洋自行车后座上那两个小山似的、装得满满当当的鸡蛋筐,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新来的小子,第一天报到,出去不到半天功夫,真弄回来了两百斤硬通货鸡蛋?!
“张宁大哥,是我,采购股的林洋。”
林洋笑着打了声招呼。
张宁这才回过神,赶紧打开大门,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敬意:“哎哟!林洋同志!辛苦了辛苦了!快请进!”
这位退伍军人骨子里崇尚真本事,林洋这份能耐,由不得他不佩服。
这年月,能把采购任务完成得这么漂亮的,都是能人!